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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晨归来，身披草原袍，头发剃了半边，胳膊上还绑了块斡古儿亲军的袖章。
他一进帐，脸色就透着古怪。
“查清了？”柳闲问。
段晨点头，把几张手绘图和一袋黑布包扔上案台。
“这是谷地‘粮车’的内部结构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们趁夜摸到推车旁，用刀割开皮帘。”
“里面不是粮。是一堆用油脂浸过的干草、碎布，还有烈性药粉。”
柳闲眉梢动了动：“火炸车？”
“不是炸。”段晨脸色更凝重，“是烟。”
“这种药粉点燃后，会出大量浓烟，有毒。只要一车起火，整个谷地变成毒雾池。”
“我们若真带兵冲进去——活埋不说，还全中毒。”
楚怀安听完，只吐了口气：“狠。”
柳闲闭眼半息，缓缓睁开：
“果然是坑。”
“而且……设计得不差。”
他指尖轻敲桌案：“车上盖帘，是怕风提前点燃。推的人故意选壮汉，是为了混淆我们的判断。”
“一环接一环，骗得干净利落。”
段晨咬牙：“殿下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柳闲没立刻回话，只慢慢将那几张手绘图摊开，指节轻敲车体剖面图，目光阴冷。
“这不是要骗我去烧粮。”
“这是想让我带整队人马跳进这口毒坑里。”
他语调不高，语气却像寒刀割石。
楚怀安皱眉：“那……咱们现在是静守，还是另图它路？”
“不。”柳闲忽而一笑，笑意淡极，“我偏要动。”
段晨神色一凛：“殿下是想——”
“捣粮。”柳闲站起身，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。
“带兵、发文、喊口号，全都来一遍。”
“我要他们听到‘五皇子亲自带队烧仓’，吓得连夜换裤子。”
帐中一静，楚怀安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低声一笑：“调虎离山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柳闲理了理袖口，“他们挖了个坑放毒，我就做出要跳下去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下去，他们怎么敢动？”
段晨笑得干脆：“那咱们就让他们‘高兴高兴’。”
两日后，凤尾岭大周军营。
号角连响，营旗翻飞，重骑列阵，整装出发。
柳闲披甲骑马，一身黑金战袍，腰悬短刃，盔下不见神色。
他调派三千兵马，直指东岭谷口，声势极盛，连夜传令——烧敌粮仓！
“这回殿下是真亲自带队。”楚怀安站在大营门前，嘴角压着笑，“这消息，传出去不够半日，就能响到草原十八部那边去。”
柳闲挑眉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段晨已经按照命令，让锦衣卫悄悄在附近几个村镇口放出“风声”：
——五皇子柳闲动了，要去烧谷了。
——还是他亲自上！
与此同时，草原十八部中军大帐。
夜色未退，雾浓如絮。
斡古儿盯着地上的传令箭矢，脸上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柳闲亲自带队，要烧咱的粮？”
副将乌鲁兴奋得拳头发颤：“天助我也！”
“他果然还是年轻，动了气——以为能用这点人拿下粮谷？”
斡古儿眯着眼，转身走向地图，手指一点谷地外围：“让他进来。全军不动。”
“等他点火的一刻，就是咱动手的时机。”
另一副将兴奋出声：“这次，能全歼他主力？”
“他若敢进谷。”斡古儿冷笑，“一个都别想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