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内,草原十八部不敢再出一骑。
夜,凤尾岭军营。
赵浔推开内帐门,冷声禀报:“韩烈,已抓。”
“我们没有用刑。他看到阳泉寨战报之后,自己吓得当场逃出军营。”
“被锦衣卫围住后,他还想咬舌自尽。”
“没咬成。”
柳闲倚靠在军榻上,手里端着一碗药,没喝,目光淡淡:
“这人,一路到今天,不容易。”
赵浔冷着脸:“他出卖了五千兄弟。”
柳闲低声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值得怜悯。”
“但该值的账,我会慢慢还。”
“人,斩。”
凤尾岭南麓,寒风如刀,黄土滚滚,残雪未融。
连着两战失利,草原十八部的营帐里,已经没几个人敢提“进攻”两个字。
王庭大帐,气氛凝重。斡古儿右肩缠着厚厚的兽皮,半边身子僵得像木。他脸色发白,坐在一张矮矮的皮凳上,咬牙切齿。
“我真不明白,他一个废皇子,怎么翻得出这种天。”
没人敢答。
斡古儿盯着火盆,眼神里一片血色:“三战三败,连夜被迫撤军,十八部的脸,全丢尽了。”
帐中鸦雀无声,连酒也没人倒。
过了一会儿,北雍的使者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:“这柳闲,的确难缠。”
“我们的人刚动,他就埋伏完毕。”
“你说他是碰巧也好,说他会算也罢……可三次?”
“运气不会这么好。”
西齐使者也坐不住了,换了个姿势,斜靠在椅子上,眉梢不动:“我们已经向皇都传信,要求增派援军。”
“南线调军很快就到。”他说着,目光扫向巴图尔,“你们呢?”
巴图尔坐在王座上,面无表情。他胡须垂肩,眼里没一丝光,像是被逼到绝境的老狼。
“我们……也在等。”
“等大雪封山,等他的兵马冻得走不动。”
“再等一拨援军,就再打一场。”
北雍使者皱了皱眉:“你们还想打?就不怕再给他送一波兵?”
“谁来都没用。”斡古儿冷声道,“他是死不了的。”
这话说完,帐中几人齐齐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西齐使者目光锐利。
斡古儿眼神阴鸷:“阳泉寨那一战,我亲眼看他……那伤,换成别人,早死了。”
“可他撑到战后才昏。”
“我亲手射的箭,从他左肩穿透甲胄,到底没要他命。”
“你们信不信,那人身上有鬼。”
巴图尔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:“信不信都没用。”
“我们现在,拿他没法。”
北雍使者低声道:“朝堂的意思……是不希望再死太多。”
“再打,就不是战功,是损耗。”
西齐的代表点头:“我们也接到了密令。”
他看向巴图尔:“此人若不能战胜,那便谈。”
“哪怕拖个两月,熬他一熬,等他撑不住——也算胜。”
巴图尔冷哼一声,没说话。
斡古儿却一拍桌案,站了起来:“你们是想……谈判?”
“跟一个刚割了我们两座城、杀了我们主将、断了我们东南线的……谈判?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帐内一时安静,只有火盆在“噼啪”作响。
半晌后,巴图尔抬手挥了挥,声音低沉:“去吧。”
“我亲自写信。”
“草原十八部、北雍、西齐,三方联合,向他大周五皇子提出——议和。”
凤尾岭军帐,夜色沉沉,油灯映着帐帘,微黄的光像是火快熄了。
段晨站在案前,一身雪尘未扫,甲胄上溅着斑驳泥点,肩上挂着还没解下的锦衣卫令牌。
他低声:“草原十八部、北雍、西齐三方刚递了信使,说要和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