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也爱用?”
段晨笑笑:“成。我今晚就出发。”
凤尾岭第二日清晨。
山间薄雪未融,军营前列旌旗静立,风穿旷野,卷起零星的灰尘。
北雍、西齐、草原十八部三方使团,整整齐齐地到了。
每方不过二十人,披重裘、骑好马,全是亲信。
营门打开时,守卫未动,刀未出鞘。
为首的是北雍的王叔——齐王。高鼻阔额,戴着金狐披肩,眼神里写着一股“本王有权有势”的懒散。
西齐那边是礼部副使谢桓,温文儒雅,手里永远捏着把骨扇,看谁都像在看戏。
斡古儿没来,来了个叫察列的副将,脸冷得像结了霜,说话三句带刀气。
议和场设在营中正帐。
帘外雪飘,帐内却暖得像春日,炭盆烧得通红,长案一字排开,茶水热气翻腾。
柳闲坐在主位,左肩没再缠绷带了,只披了件灰袍。伤刚好得差不多,脸色还白,但精神却透着一点诡异的清明。
“谈吧。”他一开口,就打破了沉默,“信你们写了,路也跑了,我人也见了。”
“那你们想说什么?”
齐王最先开口,慢条斯理,像是在宫里讲章:“此战已久,民力受损,我朝不欲再战。”
“若殿下愿退兵三百里,我北雍愿献地两座、粮十万石,以作和议之本。”
柳闲没说话,轻轻拿起茶盏,吹了一口,喝了一口。
谢桓笑着接道:“西齐不愿成敌,亦愿让出临水寨,与大周合守南境。”
“当然,前提是——凤尾岭撤兵。”
他手中骨扇敲了敲案:“否则,谈和之事,也就谈不成了。”
察列没坐,一直站着,像是一尊雕像。他冷冷扫了柳闲一眼,声音沙哑:“你们打了我们三战,占了两座城,杀了我们主将。”
“现在要议和,就该吐回去。”
“凤尾岭也得让出来。”
帐中一静。
楚怀安站在柳闲身后,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差不多。段晨站在左侧,嘴角含笑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柳闲放下茶盏,轻轻拍了拍手。
“退兵?”
“让地?”
“割城?”
他慢慢抬眼:“你们仨,是谁输的?”
“是谁在我这死了四千?”
“是谁在阳泉寨挨了个坑,连旗都没带走?”
谢桓眉头微动:“柳殿下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柳闲笑了一下,“你们说得也不是不对。”
“打到现在,确实该歇歇了。”
齐王眯了眯眼:“殿下也觉着苦战无益?”
柳闲点头:“苦啊,我都受三次箭伤了,前天差点死在马下。”
察列冷哼一声,低声咕哝:“早死就好了。”
柳闲像是没听见,语气更柔和了几分:“所以,我提个主意。”
“你们仨别急着走。”
“这凤尾岭雪大,路滑,天寒,帐篷我都给你们搭好了。”
“住几日,慢慢谈。”
谢桓挑眉:“你愿我们留下?”
柳闲一笑:“当然。”
“我这人好客。”
“你们来了,哪有谈完就走的道理。”
“先住三日,我做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