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古儿眼神冷得像刀,盯着前方缓缓驶来的车队。
兵器车,果然来了。
打头的是宁展——不,准确说,是假扮的“宁展”。
身形、甲衣,连走路的姿势都模仿得七七八八,若非熟识,根本察觉不出破绽。
后面,几十辆大车,铁甲闪光,沉甸甸的箱子整齐摆放。
重弩、铁盾、火油罐……应有尽有。
这一幕,看的斡古儿眼底全是火光。
谢桓在旁低声:“今晚这一笔,值了。”
巴图尔眸光沉冷:“准备。”
就在车队缓缓驶入云断岭最窄处时。
斡古儿猛地一挥手,低喝。
“杀——!!”
瞬间,夜林炸开!
上千草原骑兵,如山洪爆发,从两侧林间冲杀而出,弯刀破风,箭雨如织!
山道上的大周兵,明显是措手不及。
假“宁展”大喊:“敌袭!!敌袭——”
但声音里,分明带着一股慌乱与仓促。
护卫兵迅速摆开阵势,可人数本就不多,且是临时拼凑,哪里挡得住草原十八部的突击?
短短半刻钟,前排已然血流成河。
假“宁展”大吼一声:“撤——!”
大周兵马顿时四散奔逃,乱成一团。
斡古儿大笑:“中啦!”
“追!一人不留!”
察列挥刀:“车队留下,人全杀了!”
骑兵一阵猛追,山道中,鲜血四溅,大周兵几乎没有多少反抗之力,东倒西歪,仓皇而逃。
很快,整条山道,只剩下一地尸骸,和那些沉甸甸的兵器车。
谢桓下马,扫了一圈,满意地开口:“干得漂亮。”
察列挥挥手:“打开,搬走!”
“快!”
一队队草原兵扑上去,迅速撬开兵器箱。
铁器的光芒,在火把下反射出幽冷的光。
斡古儿眯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今晚之后,柳闲这小子……”
“要哭爹喊娘了。”
然而——
就在第一个士兵撬开一个木箱,伸手进去时,动作顿住了。
“嗯?”察列皱眉。
那士兵低头一看,手里——
是块石头。
不,准确说,是一堆用黑布裹好的、形状做得极像铁甲的……石头。
“什么鬼东西?”士兵一脸懵。
旁边人凑过来,撬开第二个箱子。
还是石头。
第三个。
空的。
第四个。
木头。
第五个。
沙子。
空气,一瞬间诡异得可怕。
斡古儿的笑声,僵在喉咙里。
谢桓眯着眼,试着撬开身边一个箱子——里面,赫然躺着两把铁锹和一堆破布。
很像重弩?
是,很像。
真不真?
呵。
假的。
彻头彻尾的假货。
察列脸色一下黑了,低吼:“这是——”
“假的?!”
斡古儿死死盯着面前这堆“兵器”,半晌,额角青筋狂跳。
谢桓反应极快,冷冷吐字。
“中计了。”
“柳闲这狗东西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。
石头、木头、沙子。
一车一车的假兵器,在火光里,像在嘲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