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头失笑:“敌我不分,朋友也分不清。”
“啧啧,难怪西齐打到现在都没赢过。”
文武百官脸色难看,个别老臣忍不住开口斥责:
“放肆!”
“你不过是区区人质,还敢在王庭撒野?”
柳闲看都不看他,继续道:
“陛下,真要杀我?”
“真下这个决心?”
他语气依旧轻慢,但眼里那丝寒意,却从未如此真切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西齐能撑几天?”
“凤尾岭的大军,楚怀安镇守。”
“我前脚要是死了,后脚他就能把你西齐边境碾成灰。”
“别的不说,你那点粮仓、补给线、兵马驻地……我带着图都给他标好了。”
“你猜,他下手快不快?”
一句话,震得满殿鸦雀无声。
柳闲又一笑,继续道:
“而且,我死了。”
“大周,不用朝堂吵。”
“光是锦衣卫、凤尾岭、还有几路边军,合起来都能让你西齐完蛋。”
“因为我死了,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动。”
“你,给他们理由了。”
“所以嘛——”
他笑眯眯地看向西齐皇帝,挑了挑眉。
“陛下,杀我,是亏本生意。”
“又没便宜拿,还得赔命。”
西齐皇帝脸色已彻底黑沉,指节发白,一双眼死死盯着柳闲,几次欲言又止。
就在此时,殿门外,一道急促脚步声响起。
“陛下——!”
“报——!”
一道将领快步冲入殿中,单膝跪地,浑身尘土,显然是赶得极急。
“紧急军报!”
“大周边军——三路兵马,正自东、南、西三方逼近!”
“凤尾岭为主,虎翼军为辅,连夜开拔,现已逼近铁沙岭!”
全场震动。
连百官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。
西齐皇帝眼角一抽,手指缓缓收紧,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。
“你早就算准了?”
柳闲眨眨眼,无辜地摊手。
“你扣了我,凤尾岭当然得有准备。”
“我柳闲,虽是废物皇子。”
“但咱大周的规矩——”
“皇子落难,诸军皆有义援。”
“你懂?”
皇帝脸色铁青,袖口都被他握得皱巴巴的。
“段晨。”柳闲懒洋洋地开口,“再不让你的人出手,他们怕是要杀到王城了。”
段晨抬手一挥,立刻有人出列,取出一面特制信旗,亮出信号。
随即退下。
柳闲笑着看向西齐皇帝,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陛下放心,我这边说话算话。”
“我既然来了,就不打算打。”
“你不杀我,那就……还好说。”
“至于你后面愿不愿意联手对付草原十八部,愿不愿意断北雍的后路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但——你要杀我。”
“嘿,真杀了。”
“你这皇位,还能不能坐稳,我就不保证了。”
……
沉默。
西齐皇帝,盯着柳闲的眼睛,盯了整整半盏茶时间。
像是想从那张笑嘻嘻的脸上看出破绽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一如柳闲初来时那样,淡定,从容,自信得过分。
最后,他终于咬了咬牙,长袖一挥。
“退兵。”
“设宴。”
“朕要亲自,款待大周五皇子。”
“柳——闲。”
这一次,声音沉得如刀,带着几分无法不认的——妥协。
赵浔深吸一口气,低声骂了句:“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