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却只是耸耸肩,转身看着西齐大殿之外,天色渐明。
他伸个懒腰。
“啧。”
“真不容易。”
“喝碗酒,都要把命赌上。”
“这买卖,真他娘的亏本啊。”
柳闲话音刚落,整座大殿里一时间死寂。
风,从殿门外穿堂而入,吹得金顶幔帐轻轻晃动,掀起丝丝寒意。
西齐皇帝坐在龙椅上,衣袍下的手指,一直紧握着雕龙扶手。眼神阴沉,心却早已乱了。
他知道,今天这步棋,自己算输了。
可柳闲却像个打了胜仗的纨绔,居然还在打哈欠。
“陛下。”柳闲慢悠悠出声,“其实你不必这副表情。”
“我大周和你们西齐,真没什么深仇大恨。”
“说白了——我们想的,只有一样事。”
他抬手,比了个手势。
“草原十八部。”
西齐皇帝一动不动,只冷冷看着他。
柳闲自顾自走了两步,手搭在殿中那根檀木柱上。
“你们打不下凤尾岭,我给你们看路。”
“你们想进草原腹地,我替你们探营。”
“你们担心北雍背后捅刀,我帮你断他后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谈一桩买卖。
“这就是合作。”他转头看了眼皇帝,语气不紧不慢,“你不吃亏。”
殿上大臣有人皱眉:“可这些年你们大周也没少动我们地界,打了多少仗?”
柳闲回头,看着那人:“你还记得打的是谁?西齐?还是北雍和草原十八部借你们的兵?”
那人一噎,愣在原地。
柳闲语气平静:
“你们王庭的人,喜欢看报表。”
“可报表里从来不写是谁出主意的。”
“你们将士的命,谁赔过?”
没人答得上。
他走回皇帝面前,低头一笑。
“我承认。”
“这次我确实动了些手脚。”
“挑拨也好,设计也罢。”
“可你们要真是铁板一块,我这点手段——能挑得散?”
西齐皇帝目光深沉,久久没有出声。
柳闲抬眼,盯着他:“真正的问题,不在我。”
“在你们。”
“是你们,彼此都不信。”
“我,只是点了根火。”
“是你们,自己把油泼了上去。”
“现在火大了,烧疼了。”
“却怪点火的人?”
“这道理,站不住。”
殿中静了良久。
终于,有文臣开口:“那柳殿下想要什么?”
柳闲笑了。
“我说了,我不打你们,也不求你们打谁。”
“只要你们别挡我清理草原十八部的路。”
“我这人,讲规矩。”
“事办成了——”
“我可以让你们西齐,拿到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他话锋一转,伸出手指。
“第一,你们兵线太长,我可以安排大周边军从东线吸引斡古儿主力,帮你们减压。”
“第二,我可以帮你们开通东南贸易通道,绕过草原边市,走内地,走海运。”
“第三,等我们拿下草原北陲——你们可以拿到乌金河以西的大片牧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