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片地，现在不值钱，未来值不值，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西齐众臣闻言，纷纷低声议论。
乌金河西岸，那可是过去他们一直想要、却被草原十八部咬死不放的地界。
柳闲轻轻一笑，看了西齐皇帝一眼。
“当然，事成之后。”
“我给的，绝不会比你们从北雍或巴图尔那儿乞讨来的少。”
“你只要点个头——我们就是盟友。”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西齐皇帝眼神复杂，目光落在柳闲身上，许久，才开口：
“你真就这么信我？”
柳闲摊手：“你信我一分，我回你三分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难以忽视的底气。
大殿内，再次陷入安静。
西齐皇帝没说话，只是低头，缓缓摩挲着玉箸，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一炷香过去，终于，他抬起头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
“设宴——”
“朕，要亲自款待大周五皇子。”
这话一落，殿中诸臣神色各异，但却无人反驳。
他们都明白，从柳闲踏入这座王庭的那一刻开始，这局势，就不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。
风，穿过金殿，卷起玉阶落叶，簌簌作响。
而这一天，也注定会载入西齐史册。
……
午后，金宫设宴。
西齐皇帝亲自下令，搬出压了十年的玉泉酒，连御厨都换成了原本北伐归来的老兵，菜色不是花哨排场，而是实实在在的边军硬菜。
牛骨炖筋、铁锅烤羊、烈酒十坛。
气氛，不那么拘束了。
柳闲举杯，对着西齐皇帝一抬手：“陛下这酒，够意思。”
西齐皇帝回敬，语气里不再带着那股上位者的阴冷，多了点笑意：“你这人，也够麻烦。”
“朕这几天为了你，差点气出血。”
柳闲笑眯眯地：“陛下这脾气还得再练练。”
“下回遇见北雍那帮人，可别真吐血。”
西齐皇帝一口酒咽下，眼神一挑：“北雍那狗东西要真来了，朕第一个掀他龙案。”
众人哄笑，气氛一松。
柳闲抬手按了按桌角的地图：“那就这样说定了。”
“草原十八部是主战目标，北雍的后路你们断，大周打前锋。”
“咱们合军，一鼓作气。”
西齐皇帝点头：“出兵日期，你来定。”
柳闲抬眸，笑了笑，举杯：“十日之后，玄骁岭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……
酒过三巡，天色已暗。
柳闲带着人出了宫，一路轻骑西出城门。
赵浔压低声音：“殿下，这趟算是捡条命回来。”
“也算把西齐这帮人给挤进咱阵营了。”
柳闲打着哈欠，懒懒答：“不挤也得挤。”
“巴图尔那老狗，斡古儿那疯子，真让他们缓过劲来，西齐早晚也得跟着挨一刀。”
段晨跟在后头，默不作声，目光沉稳，始终关注四周动静。
“殿下，要不要回凤尾岭？”他忽然问。
柳闲翻身上马，随手一甩披风：“不急，咱们从南线绕。”
“正好看看西齐的地——都破成什么样了。”
……
第五日，越过槐州边口。
夕阳落在草野之间，天边被烧得通红，风吹过，一片黄沙起。
前头官道破败，车辙杂乱，旌旗倒伏，像是刚经历一场混乱。
赵浔眯了眯眼，低声道：“这地儿……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