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音神色未动,只轻轻一句:“你看得很细。”
“你藏得也很稳。”柳闲半眯着眼,“若不是你站出来,那晚那几人跪下前看你的眼神,我还真没那么快确认。”
“他们怕你。”
“不是怕你的武功,是怕你真的杀他们。”
陆观音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看着他:“你也是聪明人。”
“可你杀了我的人。”
柳闲挑挑眉:“我不是你的人,我没必要对他们下手前通报你。”
“他们当时是什么状态,你要不要听我说一遍?”
陆观音点头:“说。”
柳闲靠在石头上,语气平平:“当时我们正要转出谷口,那几人穿着你们赤岭的旧制甲,手上带毒镖,腰里藏信件副本,见我们带着难民,第一反应不是问,是杀。”
“段晨出手前,我说了两句话。”
“他们没听,只抬了刀。”
“那不是交涉,是埋伏。”
陆观音看着他,眼神动了动。
“你有证据?”
柳闲一摊手:“尸体你们早收了,现场你们看过。你觉得我会留下什么?”
“那你说的,和纪邢说的,完全不同。”她语气平静,但眼神多了审视。
“他说你的人先动手。”
“他还说,那封信是他们截下的,是你们想先一步拿走。”
“他说你是钓鱼。”
柳闲笑了。
“他这张嘴,嘴上能骗死人,眼神骗不了。”
“我见过他,看他第一眼,我就知道他在说谎。”
陆观音盯着他:“你凭什么说他在说谎?”
柳闲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灰:“因为我是个不信人话的人。”
“我信动作。”
“纪邢说那些话时,声音没颤,语气也稳,可他手在敲桌子,频率很乱,节奏左快右慢。”
“那是心里虚的表现。”
“他不是怕我揭穿。”
“他是怕我太聪明。”
陆观音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。
她忽然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柳闲回头看她,嘴角一挑。
“大周五皇子。”
陆观音没笑,也没惊讶。
她像是在权衡,随后低声:“我想相信你。”
“但我不能只凭你一张嘴,就去质疑我的副将。”
柳闲叹了口气,抬头看天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是个好寨主。”
“起码——还想护你的人。”
“但你得明白,有的人,是你护不了的。”
“他们已经不打算听你话了。”
“他纪邢,准备好了退路。”
“你还在想着替人收场,他已经准备拿你的人当筹码。”
陆观音神色一动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柳闲盯着她:“纪邢和北雍有勾结你知不知道?”
她眸光一冷:“我听说过,但没证据。”
“我给你证据。”柳闲从怀中取出一小封油纸,“你的人死的地方,捡的。”
陆观音接过,展开。
纸页薄,字迹锋利,一行行全是调动、地点、交接人名,还有北雍几个暗号。
她看完,手指都在颤。
“纪邢……”
“这狗东西。”她咬牙,脸上终于有了怒意。
柳闲却没急着多说,坐回原处,拔了根野草叼着,懒洋洋地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