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,还信不过我?”
陆观音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将信重新卷好,收入袖中。
她开口:“就算有了这封信,我也不能动他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寨子里,有多少人听他的。”
“我若动他,未必能留下来。”
柳闲点点头:“你不动,他迟早动你。”
“现在,是你还能选择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转轻:“不过,我可以帮你试一试。”
陆观音抬眼:“怎么试?”
“给他一个机会。”柳闲笑着说,“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。”
“你不是缺证据吗?我来给你造一个。”
陆观音眯起眼:“你要伪造?”
“伪造是个好词。”柳闲语气懒散,“我更喜欢说——‘引线’。”
“你只要把‘假消息’放出去,看看谁先咬钩。”
陆观音沉声:“说具体点。”
柳闲将手中草根一抛,神情收了几分懒意,语气也冷静了下来:
“我会写一封信。”
“内容是:你已经掌握了纪邢与北雍勾结的确凿证据,准备在寨中公开审问。”
“然后你再暗示一句:证据还没藏稳。”
“这样一来,只要纪邢不是傻子,他肯定会派人来找那份‘证据’。”
“你就等。”
陆观音皱眉:“若他不动呢?”
“那你就赢了。”柳闲笑了笑,“他若真能忍住,说明他早就知道你怀疑他了,那他现在没动你,是在布更大的局。”
“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打,是拖。”
“而你——就算输了这一步,也至少知道,他已经准备动你了。”
陆观音没有立刻说话,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月光打在她身上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林中风静了,只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夜枭叫。
“你写信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来安排人散消息。”
柳闲点头:“明早前,我给你稿。”
“散出去的人,要挑你最信得过的。”
“而且得像不小心泄露的。”
陆观音嗯了一声,忽又看向他:“你不是我这边的人,为何要帮我?”
柳闲坐回原位,重新叼起草根,一笑:“我又不是帮你。”
“我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纪邢那人,太碍事。”
“我想清理路上的石头。”
“至于你这块石头,是不是以后要变成朋友,那得看你接下来怎么选。”
陆观音轻轻抿了下唇,没再说话。
她忽地转身,一步步走进林子。
身影沉进夜色中,只留下一句低语:
“希望你赌得起。”
次日清晨。
山林雾重,枝叶带露,寒意森然。
陆观音站在自己屋中,手里捏着柳闲亲笔写的信。
短短两页纸,字迹飞快,但内容扎实:
纪邢与北雍密会于槐州南道,已被我掌握。
暂未公开,只因证据尚未送至凤尾岭,路上尚需人护送。
若我出事,证据将由“老白”处转交锦衣卫手中。
她看完,沉默许久。
“老白”是柳闲临时编的名字,实际上,什么都没有。
但这信看上去——太像真的。
尤其是那句“尚未送出”,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人:“来抢吧,我还没藏好。”
她抬头:“把信的内容,交给崖南那个马哥。”
“就说我酒后失言,他偷听到了。”
“他嘴碎,自然会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