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迟疑:“若纪邢真信了,会不会直接动你?”
“我不怕他动。”陆观音冷笑,“我怕他不动。”
“让他露面,比我一直猜要有用得多。”
副将抱拳:“是。”
“那……您还信那柳闲?”
陆观音轻声:“不信。”
“但……我信这封信能动他。”
副将没再多问,转身退下。
屋中只剩陆观音一人。
她站在窗边,看着山林,目光微冷。
“纪邢。”
“就看看你咬不咬。”
天色刚亮,雾还未散。山林间寒意未退,寨中却早已不再寂静。
纪邢一早便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,手里攥着昨夜收到的密信残页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老白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一遍,目光阴鸷地望向远处陆观音住的那排屋舍。
半炷香后,他敲门,进了屋。
屋里一切如常,窗没开,桌上摆着清茶,陆观音披着一件薄斗篷,正坐在桌边看一本旧账册。
她抬头看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二当家这么早,是来问账的?”
纪邢笑了笑,把一份折起的纸扔在她桌上:“不是账,是事。”
陆观音手指翻着账册的动作顿了顿,却没抬头。
“你听说了。”她语气不重,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你说呢?”纪邢眯着眼,慢悠悠地靠近,“你的信,现在已经传了整个南寨。”
“什么‘证据在路上’,什么‘若我出事,就由老白转交’——你酒后都能说出这些来?”
陆观音这才缓缓合上账册,抬起头。
“是我说的。”她语气冷静,“喝醉了,一时嘴快。”
“嘴快?”纪邢笑了,但眼神并不带笑,“你知道那几个字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——你已经准备动我了。”
“是不是?”
陆观音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:“那你慌什么?”
“若真是空口胡说,你又怕我动你做什么?”
纪邢面色一沉。
两人对峙数息,空气仿佛被拉紧成了一根弦,随时会崩断。
良久,纪邢忽然叹了口气,换了个口气,坐到她对面:“大当家,我不是来翻旧账的。”
“我就是担心你被那姓柳的骗了。”
“你忘了,咱们寨里有多少兄弟,是他亲手杀的?”
“你就那么信他?”
陆观音盯着他:“他杀的是谁?”
纪邢语塞了一瞬,随后咬牙道:“咱们的弟兄。”
“是他杀的,理由什么都好说,可人是没了。咱们不能当看不见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咱不能再留那姓柳的。”
“现在就动手,为兄弟们讨个公道!”
陆观音没说话,神情冷静,眉目未动。
纪邢见她沉默,眼神渐冷:“你不是软的人。”
“你以往杀起叛徒,哪次不是干脆利落?”
“可现在,一个外人把咱们的人宰了,你却跟他一同行动,甚至……听他的建议?”
“你还不如把寨主之位让给他算了!”
陆观音声音终于一沉:“纪邢。”
她的语气里,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纪邢咬了咬牙,忍住怒火,退了一步:“行,咱不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他有没有给你什么?”
“他有没有交出一封所谓的证据信?”
“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能咬我的东西?”
陆观音眼神微沉,目光如锋地盯着他看了几息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: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