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脚步不停,走到近前笑道:“楚老将军,这天还没亮全,你怎么不歇着?”
楚怀安一步上前,拱手,半躬身:“老臣等的就是殿下。”
“这两日,西齐那边来信,说是与赤岭寨关系已清。”
“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们只提了一句‘五殿下亲率清剿,破局成功’。”
“您可吓坏了老臣哪。”
柳闲把斗笠随手往赵浔怀里一丢,抬手拍了拍楚怀安肩膀:“您这身板,我看再干三十年都不成问题。”
“不过这回啊,总算没白走。”
“西齐信了我,北雍的钉子拔了,赤岭也散了。”
楚怀安神色震动:“赤岭……真的散了?”
“散了。”柳闲点头。
“纪邢死了,大当家自请离山,三百余人已下山入民。”
“这山不再是山。”
楚怀安沉默半晌,长长吐了口气:“好啊……”
“这颗钉子,终于拔了。”
“殿下,您救了我西线半壁!”
“这些年,我们一直在南境扛着三家之压,北雍、草原、西齐。”
“西齐嘴上是盟,手里却捏着贼,压着我们喘不上气。”
“这回好了,他们终于要干净点了。”
柳闲笑着摆手:“我这也就推了个门。”
“要不是楚老在这扛着,这仗早打不成了。”
楚怀安却摇头,一脸认真:“殿下,这不是推门。”
“是破局。”
他往柳闲身后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老臣这些年,见过无数人。朝堂里、军营里、江湖上……什么样的都有。”
“可真能不声不响,一步步拔钉子、挖墙角、杀人不见血的……”
“只有您。”
“别人说您是废皇子,我说他们眼瞎。”
“若陛下肯早些放权于您,今日局面未必这般苦。”
柳闲听完,笑得更敷衍了。
“您这马屁拍得有点重,我这小身板接不住。”
“再说了,我不是没人权,我是没人钱。”
“这要真让我当家……您得先借我三百万两银子。”
楚怀安失笑,随即叹道:“殿下还是这脾气。”
“可就是这脾气,让我心安。”
“您走这一遭,最起码让陛下信了西齐那边。”
“北雍若再动,西齐便得出兵。”
“有他们分担,我们才有底气正面对巴图尔。”
柳闲收了笑容,正色道:“我带来的是他们的承诺,能不能兑现,还得靠您和我再盯着。”
“纪邢那批人被我清了,可白常远的余党没动静,说明他还没彻底倒。”
“朝里那几个牵线的……我也盯着呢。”
“得一步一步掏。”
楚怀安点头,沉声:“老臣听您调遣。”
营中这时已开始热闹起来,有人挑水,有人升火,有人换岗。
赵浔一边拆盔甲一边嘟囔:“你说你也真行,出去两天,回来就成南线大英雄了。”
柳闲扭头看他:“不然你以为我出去是泡澡的吗?”
赵浔翻白眼:“关键你前一天还在营里跟我说‘不想管破事’。”
柳闲懒得争:“行,那我下回真不管了,看你们能不能收场。”
段晨在旁低声道:“殿下,不管归不管,可这局,您收得确实漂亮。”
“纪邢一案,楚将军这边压力大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