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,柳闲与西齐私定盟约,绕过朝廷?”
“谁敢说,朕的亲子,要谋反?”
他声音如雷,回**在整个殿内。
无人敢应。
左都御史咽了口唾沫,拱手战战兢兢:“陛下……这几日确有流言,但臣等不敢信……”
“所以就不查?”
“就任它传遍整个京城?”景帝冷笑。
“朕还没死呢,你们就敢在朕的殿下头上扣帽子?”
“传谣者是谁?”
“若是臣子,抄家流放;若是皇族,废封夺号!”
“朕要他生不如死!”
殿下众臣齐齐俯首,无人敢再言。
景帝盯着近前的内侍低声:“锦衣卫何在?”
太监低头答道:“段大人已于夜间回信,正在彻查京中传言根源。”
“他说——源头,很可能出在宫内。”
景帝一听,眼中骤然寒光乍现。
“宫内?”
“朕的家里出了事?”
他缓缓抬头,望向东侧站着的三皇子柳暝。
景帝眼神冷沉,眸中阴霜未散。
“宫内?”他的声音低哑,像风暴前的一声压抑雷鸣,“朕的家里有人敢动手脚?”
内侍不敢抬头,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。
朝臣们屏息凝神,大殿之内气氛紧绷如弦。
此时,大殿外传来通传声:“三殿下求见。”
景帝眸光微顿,抬手:“宣。”
不多时,柳暝着一身紫蟒袍踏入大殿,脚步沉稳,神色不见慌乱,反而微带一丝歉意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此番风波,儿臣有责。”
他开门见山,主动请罪。
景帝并未立刻发火,只冷眼盯着他,缓缓问道:“你有什么责?”
“谣言起于京中,扰乱朝局,污我亲子之名。”柳暝行至近前,微躬身,“儿臣虽不知消息源从何起,但既为宗室子弟,未能及时压下流言,是为失职。”
“昨夜儿臣已命府中人彻查此事。”
“今日辰时,已有三人认罪伏诛,皆是酒楼说书人、市井传言的散播者,背后金银交接之账也已封存,待锦衣卫过目。”
他说话时,语气沉稳,条理分明,像是将一桩旧案清清楚楚地剥开来摆在景帝面前。
景帝眼神微眯,半晌,冷哼一声。
“好一个‘主动认罪’。”
“若不是你自个儿府里头也有个姓许的书办被人揪了出来——你还会这么快来认?”
柳暝神色不变,语气依旧平稳:“父皇明鉴,许元的确曾供职于儿臣府中,但他已离职两月。”
“其人若真借我名头行事,那便是栽赃。”
“儿臣不会包庇。”
景帝眼中寒意依旧,但已微敛:“三人伏诛……算你动作快。”
“造谣者虽死,但言已传。”
“朕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柳暝缓缓抬头,语气忽地一转,露出几分仿佛替人鸣不平的情绪:
“父皇,五弟此番南下,亲身涉险,一举挑动西齐、清剿赤岭、剥掉北雍卧底——这般功绩,旁人怕是十年都未必做到。”
“可如今他却被人中伤成‘通敌之徒’,这世道,实在叫人心寒。”
“儿臣听闻时,亦是难过至极。”
“若连卫国者都被恶意揣测,那朝廷之威……又存于何处?”
他说得深情至极,似乎真是替柳闲鸣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