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风必不辱命。”
景帝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仍冷,眼中却已少了杀气。
接下来的议题,转到了边关补给和草原兵线上,众臣纷纷附议。
可站在队列边缘的几位内侍与翰林,却不时交换眼神。
京中春夜乍暖还寒,风起时仍带着一点料峭。
三皇子府后院,花木成荫,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书房内,香炉轻烟袅袅,墨迹未干,一张刚写完的奏折放在案上,写着“南线调兵事宜,已命赵吉安即日动身”。
柳暝正坐于案后,衣袍整齐,神情从容,只是眼尾似含一丝疲惫。
屋外忽有脚步声起,轻微且稳。
青衣侍从悄声入内,俯身在耳边低语一句。
柳暝眉头一挑:“此时见我?”
侍从道:“他说是草原来的老熟人。”
“还说——‘草原与中原的马,从来不拴在一个桩上。可要杀狼,得一起动手。’”
柳暝眼神微动,抬手放下毛笔。
“带他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简朴、身形干瘦的中年人被带进屋内,面上风沙刻痕深重,左手似有旧伤,步伐却极稳。
他行了一礼:“三殿下安。”
柳暝并未请他落座,眼神淡淡一扫:“你是谁的人?”
“乌勒尔。”那人报出一个草原名字,低声道,“十八部中,‘白狼部’驻中原耳目,属下为首。”
“此次前来,是受命私下联络殿下。”
“若时机成熟,十八部可全力扶持殿下登位。”
柳暝眼眯起,语气未动:“草原,居然肯主动低头?”
那人微微一笑:“不是低头,是合谋。”
“我们与殿下的敌人,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——五皇子,柳闲。”
书房内一静。
柳暝没有说话,只是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,望着夜空。
月光照进来,打在他袍角,映得一身青紫金蟒纹多了几分冷光。
“你们……怕他?”
那人垂首,声音低沉:“他在草原杀过的人,比您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“斡古儿是悍将,但也是明将,过河只看天气不看命。”
“可柳闲不一样。”
“他是在东境折了我们四个联络点的‘毒狗’,南疆剿了白狼部一个驻点,甚至在年初……在玉关,截杀了我们北线十三骑,连尸首都找不到。”
“他不打正面,却能让我们死在自家营地。”
“他死不了,也藏不住。”
“这世上,不怕明将,就怕疯狗。”
柳暝低头看着他,语气淡得几乎无波:“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和他,是兄弟。”
“你让我与异族联手杀兄弟?”
“这罪名,太大。”
“你们草原……看准我了?”
那人一点不慌,声音更低了一分:
“正因为你们是兄弟,他才挡了你的路。”
“我们草原不信祖制、不信礼仪,我们信强者。”
“你要登位,他就不能活。”
“他不死,你终是太子之下,皇位之外。”
“但若他死了……”
“我们十八部,可以把北线稳住五年。”
“草原不犯边,换你一个太平中原。”
“这个买卖,三殿下不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