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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暝沉默了很久。
他指尖轻轻扣着窗台，像是在权衡，又像是在试图压下什么翻涌的情绪。
良久，他轻声笑了：“你们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“我一个连封号都不稳的皇子，你们就敢拿十八部押我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你们怎么做？”
“在京中杀我弟？还是南线刺他？”
“他身边有段晨、有楚怀安，他自己也不是真的废物……你们真有法子？”
那人也笑了，笑容藏在夜色中，像一把藏锋未出的匕首。
“殿下放心，刺杀不是法子。”
“那是给别人立威的手段，不是除掉贵胄的方式。”
“我们要的，不是动手，而是动局。”
屋内灯火未熄，却已透着一股比夜还沉的静。
柳暝靠在窗边，指尖在窗台上敲着，半晌没出声。
屋外春风微起，竹影扫墙，掠过灯光，也扫过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。
他在权衡。
从五皇子是“废物”，到他变成如今这个局中人，不过一年。
太快了。
快得不像是意外，像是……有人早就等着他上来。
柳闲太沉。
而沉的人，一旦被朝堂承认功劳，就永远不会沉下去了。
柳暝心里明白，父皇虽未明说，但赵吉安南下，就是在打压——也是在敲打他三皇子。
“他功劳太大，便需要被‘看住’。”
这话，父皇没说出口，他却一字不差听懂了。
现在，连草原都急了，主动上门。
说明这局，不只是他看重，外人也怕。
这时候动手……
并不蠢。
柳暝抬手将窗缓缓关上，背过身来。
屋内灯光再次笼住他的脸，他的声音终于落下：
“好。”
乌勒尔眼神一亮。
柳暝语气平淡：“我答应。”
“你们十八部要他死，我不拦。”
“但话我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们动局可以，但别动手。”
“真出了命，我第一个翻脸。”
乌勒尔低头：“殿下放心，巴图尔现在要的是稳。动脑子可以，动刀子，不值。”
柳暝点头，慢条斯理走回案前坐下，提笔，在那封调兵折子旁又添了两笔。
“我这次派去南线的，是赵吉安。”他说，“从兵部出来的老兵，出身齐州，守过两年孤城。”
“他不说话的时候，是个人。”
“说话的时候……是条狗。”
“但这狗，只听我的。”
乌勒尔看着那封奏折上的名字，眼中浮起几分赞许：“这种人，最稳。”
柳暝放下笔，轻笑一声：“你不是想动局？”
“我把人放过去，你们爱怎么使，就看你们本事了。”
乌勒尔道：“那他愿配合我们吗？”
柳暝没正面回答，只一句：“他拿的是我给的令牌，不是你们给的银子。”
“但你们要情报，我会让他‘看见’点东西。”
“看多少，说多少，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乌勒尔拱手：“够了。”
“只要他能讲南境调兵之事、柳闲与西齐交涉之实、边防弱口之处……我们十八部，不会食言。”
“若能成事，等殿下登位，草原所有马匹、盐道、兵甲，尽可借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