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大帐内一片死寂。
众将眼神各异,有的人激动,有的人迟疑。
赵吉安站在角落里,低垂着头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——果然。
——机会来了。
他袖中拇指轻轻一推,将细竹简送入手心。
再等一两个时辰,他就能找机会送出去。
到那时,北雍和草原的人提前有防,凤尾岭此役必败!
柳闲像没看见他似的,继续安排:
“段晨,锦衣卫三队,前出侦察,封锁消息。”
“楚将军,领左翼主力,沿南谷道潜行,接应西齐援军。”
“其余副将,按序待命,随时准备支援。”
众将齐声领命。
赵吉安也拱了拱手,低头掩去眸中的讥讽。
会议结束后,各军分散,准备夜半行动。
赵吉安趁乱,迅速离开大帐,绕到后厢偏门。
废旧马厩。
破灯下,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简塞入早已准备好的空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松了口气,眼角掠过一丝得意。
“柳闲啊柳闲——”
他心里冷笑。
“就凭你,还想斗得过三殿下?”
可他没看到,废厩顶上的黑影悄然落地,衣角一动,便随风隐去。
两日后,北雍边境。
延城外,一处隐秘的驿馆,灯火通明。
屋内坐着三人。
一人身着黑甲,身形高大,气息凌厉,正是北雍镇南大将军沈烈。
一人穿着草原白披黑纹的军服,腰间挂着鹰羽令牌,是十八部白狼部的副帅乌特里。
第三人则是北雍的一名密使,身形瘦小,眼神阴冷,正捧着一卷刚拆开的竹简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油香,外头的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。
密使将竹简递到沈烈面前,压低声音道:
“来了。”
“凤尾岭那边动了,柳闲和西齐要联合,奇袭咱们中线。”
沈烈接过一看,眉头一挑,眼底掠过一抹嘲讽。
“还真敢来?”
乌特里冷笑:“这柳闲,脑子是坏了么?连输几局,还敢跟西齐抱团?”
密使也阴**:“这消息八成是真的。”
“这半年,凤尾岭吃紧,柳闲那废物也快被逼疯了。”
“他们若能破谷阳,南境确实能松一口气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沈烈掷下竹简,冷哼一声。
“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我们。”
乌特里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上次在斜川吃亏,损了好几百骑,这次,该我们讨回来点利息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骨刀,声音里透着野兽般的嗜血。
沈烈眯着眼,缓缓说道:
“既然他们要来,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“延城南三十里,有条旧道,叫落木峡。”
“地形狭窄,两边是断崖,前后易堵,中间藏人最易不过。”
乌特里咧嘴笑得更狠了:
“好地方!”
“只要他们进了峡谷,三面一封,西齐轻骑、西周骑兵,统统活捉!”
沈烈轻敲桌面,冷声道:
“这次,我们北雍出三千重甲步兵,草原出两千斥候骑。”
“两边堵口,中路埋雷,若有漏网,后方再设百骑追击。”
“打得他们断脊抽筋,再也翻不了身!”
乌特里兴奋地搓了搓手:“这一次,柳闲那废物要死无葬身之地!”
屋内气氛陡然冷厉。
桌上一盏油灯摇曳,投下三人狰狞而贪婪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