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这仗打输了呢?”
姜云怔了一下,抬头看他背影。
半晌,轻声开口:“那就认输。但若不打……”
“以后每一场流的血,每一户烧的村庄,每一个南境百姓的尸体——”
“都该写进这次错过的决断里。”
亭中再次沉寂。
风过枝头,花香更浓。姜云垂着眼帘,指尖轻扣着茶盏边沿。
一滴水珠顺着亭檐滴落,砸在青石地上,轻响一声。
她抬眼,望着景帝的背影,缓声开口:“父皇方才问我,若这仗打输了,怎么办。”
景帝负手而立,没回头,声音淡淡:“嗯。”
姜云微微一笑,声音平静:“可儿媳想问一句——”
“父皇……真的认定了这场仗非打不可吗?”
景帝转过身来,眉头微拧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云轻轻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盏,语气柔和:“若父皇认定五殿下做得对,那便不该再犹豫。若父皇自己都未决,那这仗——”
“自然就输了一半。”
亭中顿时一静。香炉中淡烟袅袅,丁香花香混着潮湿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景帝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坐回石凳,捻着茶盏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姜云看着他,声音依旧不疾不徐:“父皇若信他,就该信到底。若是不信——”
“那便该撤兵,立刻把人召回来。”
景帝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。他从前只觉得这姜家丫头温吞知礼。
如今才发现,这丫头骨子里也倔。
姜云站起身,朝他轻轻行了一礼,声音低而清晰:“臣妇信他。信殿下不是为权。”
“他一心为大周,心里想着的,是如何能让边疆百姓不再流离。”
她看向亭外雨后的远山,轻声道:
“他也在边陲小镇待过一段时间,饿了吃草根,伤了没人医。”
“他知道那种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。他从没和臣妇说过,但我知道,他记着。”
“现在他有能力了,便不想让别人再受那样的苦。”
她回头看向景帝,目光坦然:“可如今他一心为国,却遭满朝猜忌。臣妇不懂朝堂,但臣妇知道,有些话若没人说——他心会冷。”
景帝沉默着,眉头紧锁,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抬手,轻轻按住桌上那封军报。
低声道:“你走吧。明日……朕会给他一个说法。”
姜云躬身一礼,神情淡定,带着几分决然:“臣妇告退。”
她转身离去,裙摆掠过地面,丁香香气还未散,身影已远。
亭中只剩景帝一人。他望着满桌战报,望着雨后山色,良久未语。
……
次日。金銮殿,朝阳初升。
宫门大开,百官列班。景帝身披朝服,步履不急不缓地走入大殿。
文武百官齐声叩首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景帝坐定,高座之上,眼神清冷,直扫下方。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太监唱名之后,户部尚书率先出列,正要启奏。却被景帝冷冷一抬手压住。
“昨日,有人说五皇子舍不得兵权。有人说他拥兵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