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语气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似刀砸下来。“现在,朕问你们——”
“凤尾岭三战,他可曾抗旨?兵权,是朕亲手授的。”
“奏折、兵调、军务,每一项,他是否照章上呈?”
殿中无一人应声。景帝冷笑,声如寒风:“既如此——你们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他不归朝廷?还是怀疑朕这把龙椅坐不稳?”
这一问,百官人人低头,噤若寒蝉。
一名御史战战兢兢跪下:“陛下息怒,臣……臣并非……”
“不是你?”景帝目光一横,“昨日敢言之人,今儿怎么都哑了?”
“真当朕老眼昏花,听不出你们话里话外在试探什么?”
户部侍郎跪地:“陛下,臣……只是忧补给不足,怕误军机。”
景帝冷哼一声:“军机若误,不是因五皇子贪权。是你们朝中失职!”
“你们该做的,是守住粮道、护好后勤、撑起战线。不是在背后动心思、递口舌!”
话音如雷,震得金銮殿上一片死寂。景帝缓了缓语气,冷声道:“五皇子此去草原,不为封侯,不为立功。”
“他为我大周百姓不再流离!你们若有本事,替他挡那一刀试试?”
“若没那胆子,就闭嘴,干好自己的事!”
他抬手一挥,衣袖如风。“命户部、兵部——”
“全力调拨南境所需粮草兵械。所需银两,一月内拨付完毕。军前无戏言。若有耽误者——朕亲自办你!是!”
百官齐声叩首,震响殿宇。高座之上,景帝捏紧手中玉玺,目光沉沉。
“五儿啊……你若真能打得草原十八部跪地称臣——”
“朕给你天下人都不敢给的封赏。”
赤河渡,营地主帐。
外头风正急,旗帜猎猎。
帐内火盆烧得正旺,火光映在一张摊开的军图上,映出几个红圈交错的标记。
段晨刚踏进门,手中握着一封漆封密信。“殿下。”
他低声开口,眼神却止不住地亮。“圣旨到了。”
柳闲正坐在火盆旁,拿着炭钳随手拨着火星,闻言手一顿,头也没抬。“准了?”
段晨点头,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兴奋:“不止准了,陛下还命户部、兵部一月内拨齐所需粮械。”
“军前无戏言。”柳闲终于抬头,目光微动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炭钳收回,起身走到案前,垂眸看着那张军图。
半晌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。“可以打了。”
楚怀安立在一旁,眉毛一挑,兴奋得脸上都泛了光。“好!老夫就等这句话。等了半个月,老子手都痒了。”
他一把抓起挂在柱上的长枪,猛地往地上一顿,铿然作响。
柳闲目光平静地看着地图,随口吩咐:“段晨,去通知西齐那边。让他们按原计划,在斜谷口集结。”
段晨一拱手,转身就走。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柳闲手指点在图上一处。那里画着一片低洼丘陵,延伸向草原深处。
他轻声道:“这地方,叫折云岭。是草原十八部西侧的主路。我们从这儿进去,绕过他们的牧地,直逼粮草屯。”
楚怀安凑过来一看,眼睛一亮。“要打,就先断他们吃的?”
柳闲点头,语气平淡:“草原地大,但人心散。他们只会打顺风仗。断了粮,再逼几场小战,他们会乱。”
楚怀安一听,连连点头。“行啊殿下。这招狠得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