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“可以按战例处理。你打了我们一城，我们毁你一镇，彼此扯平。”
楚怀安闻言眉头一挑，忍不住冷笑：“真是只会说话的狗。”
“你们杀我百姓，灭我堡寨，现在说个‘扯平’就要我们收兵？巴图尔那老狼，还真能忍。”
柳闲却未动声色，语气淡淡：“你说的，是巴图尔的意思？”
乌苏勒迟疑了一瞬，然后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我汗王知大势已变，不愿再战，是为止损。也是看在您这位殿下……的面上。”
柳闲轻轻一笑。“我面子有这么大？”
乌苏勒收起笑意，正色道：“有。你这一战，不只是毁了焰池堡，是毁了十八部的胆。”
“如今我们若再战，只会被逼入死境。这，是我们怕的。但也是我们承认的。”
“只要大周愿意坐下谈，我们十八部，愿退百里地界，割两成秋粮。不算跪，只算让。”
柳闲眸光微沉，敛去笑意。
他将手中图纸摊开，指着其上一座尚未着墨的城堡。“那这座刺风堡呢？”
乌苏勒一怔。
柳闲的语气冷了两分。“那是焰池的后城，赤狼道的咽喉。”
“我若今天说打，明日你们连逃都来不及。你说割粮让地，我问你——割哪儿？是你巴图尔手下的城？还是你斡古儿主将的面子？”
乌苏勒沉默。他知道自己说不动了。帐中一阵沉寂。
片刻后，柳闲缓缓起身，望着地图上的草原诸部，语气很轻。“你回去告诉巴图尔。我不是不议和。但我不会信你们口中的‘让’。”
“我要看见你们收兵，弃甲，撤哨，闭寨。要是真想停仗，就先退三城给我看看。那时候，我或许会考虑——谈。”
乌苏勒咬了咬牙。“殿下若是一直不松口，只怕——”
柳闲眼中终于浮起一丝笑意：“只怕什么？只怕你们连‘谈’的机会，都没有了？放心，机会我会给。”
“但……是我给你们，不是你们来求我。今日你来，我赏你坐着走。明日你再来，若不带着城图与兵道册——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乌苏勒脸色铁青，但仍咬牙拱手：“末将明白。殿下意旨，我会带回。”
柳闲转过身，背对着他。“段晨。送客。”
乌苏勒退了出去，帐内再次归于寂静。大周都城，皇城南苑，水杉成行，宫墙似画。
三皇子柳暝静坐在一间偏殿内，手中执着一卷书，指尖无声翻页，茶烟袅袅缭绕眉间。
春日微寒，帘外却已闻杜鹃啼。
门外脚步声至，有内侍压低嗓子通禀：“殿下，草原使者求见。”
柳暝合上书，微抬眉：“这次又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