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。许多人原以为他们顶多“议和”，未曾想第一句便是“称臣”。
堂中安静一瞬。随后，是御案后那双眼的半合微启。
景帝仍未言语，只将手中金龙权杖轻轻往案上一摆。
清脆一声，“叮”。那是金属击在玉案之上的声音，不重，却响在所有人心头。
皇帝没急着答，只是看着乌苏勒那张历风霜的脸。
那张去年还在边墙外叫嚣“中原不过是一只老狗”的脸，如今躬得几乎贴地。
这跪得快，跪得低。
景帝缓缓开口，语调不疾不徐：“你等来意，朕已听明。草原十八部，愿称臣？”
乌苏勒低头：“是。我汗王愿遣其孙，入京为质，三年不换。”
“另献北疆三郡，归附大周。年贡金银十万两，良马三千，秋粮两成。请陛下恩准。十八部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此话落地。一半朝臣低头偷看皇帝神情，一半朝臣盯着乌苏勒，看他是否还藏着话。
景帝眼皮都没抬，只淡淡道：“朕，凭什么信你们？”
乌苏勒拱手，再拜。“焰池一战，我十八部骑军两千，溃不成军。刺风不守，赤狼已危。”
“再战，十八部必亡。我等为子孙存根，不得不降。非诈，非谋，是真降。若有反复，愿天下共诛。”
景帝终于抬眼了。他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深藏，连眼角都没皱动一下，像是藏在铁面具里的柔光，照不到人。
心头却早已翻起巨浪。
他活了五十年，坐了三十年龙椅，这样的战报，这样的场景，他见过不止一次。
可这一次，是他最爽的一次。
三国联动欲伐周，边军一动，兵不满千，炮震三方。
草原十八部，跪了。
斡古儿那种老狗，巴图尔那头苍狼，全被他这个最不起眼的五子，一脚踹下马。
他忽而又问：“你们说献地纳贡，那斡古儿——又当如何？”
乌苏勒顿了顿，沉声道：
“我汗王之命，斡古儿为兵败之将，既损十八部威信，又惹大周雷火。”
“特命其交于大周处置，生死不问，功过由陛下定。”
堂中再起一阵低声**。这就是献将了。
不是借口，也不是托词，而是把自己人亲手捧来送死。这一手，够狠。
景帝忽而冷哼一声：“想活命，便得割肉。”
“你们十八部，是知错了。但朕要的，不是你们说降就降。朕要你们知道，这天下——是谁的。”
乌苏勒再叩首三次，头贴青砖不动：“臣，明白。十八部上下，愿听天命。”
景帝望着朝道，眼里那抹笑意慢慢敛去。
片刻后，他转身，步伐不急不慢，回到龙椅之前。
金龙袍微展，宽袖拂案，他一掌按住龙案，声音骤然压低。“你们十八部，说降就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