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伤到濒死，他都清楚那种变化。
体内的某些东西，就像被生生打通。可他从未告诉任何人。这些秘密，只能烂在骨头里。
他知道——自己能活，是命。但想活，就不能再靠命。
……
夜。风更冷了。
草原营地传来低低马嘶，帐外几位头领披裘持盏，步入后营。
斡古儿刚从前线回来，一身尘土，面色冷硬。
他一进营，乌苏勒便起身。“前线如何？”
斡古儿冷哼：“赤狼还能守两日。再多，就挡不住。”
“柳闲的人没动，但他们盯得紧。那几座岗哨，每晚都有人轮换，像盯猎物一样。”
乌苏勒点头，忽然开口：“塔蒙呢？我让他今夜别乱动营。”
一人低声回：“塔蒙在后山说冷，去生火了。”
乌苏勒沉了口气，看向斡古儿。
两人目光一触，什么都没说，但彼此心中都明白。这一局，不稳了。太急了。太想活了。
他们给得太多，割得太狠，反倒让中原人更警惕了。
真正的局，不是和议。塔蒙怒气未消，拂袖起身。帐篷掀开的一刻，夜风灌入，火光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抽了魂。
“我出去冷静冷静。”他说完，也没等乌苏勒回应，独自走了出去。
风冷如刀，夜色如墨。
他的靴子踏在积雪上，咯吱作响，一步比一步重。他觉得这帮人都是废了。
看似在商议战策，其实骨头都软了，跟着那头老狼巴图尔一起，跪得骨响。
“真以为柳闲那小子不可战？”他咬牙低声骂了句，袖中藏着的短刃被他握得咯咯作响。
后山风更硬，雪落如粉，枝头挂霜。他立在崖前，远远看着赤狼岭的方向。那里仍有营火，仍有他的兄弟。
斡古儿的军还在守。但——能守几天？他不信这仗真就打不回来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西线大营，铁火军驻地。营旗高悬，号角未鸣，军鼓已收。但气氛，却比平时更躁。
几个士兵围在营后的小酒棚旁，低声议论着刚送来的密报。“是真的。刺风以北，兰谷城驻兵不满千人。”
“还是斡古儿调兵后的空隙，是真空。那地方一破，就能彻底割断他们南撤的退路。功，想都不敢想的功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旁边的人都动了心。
有人低声嘀咕：“若真是这样，那一队精骑夜袭过去……抢下首功，不就……封将？至少副镇！”
话未说完，远处一个军官快步而来，压低声音吼道：“你们别乱讲。这是主帅未定的战机，谁敢私动兵符，按律处斩。”
众人一哄而散，但目光却越来越不安分。尤其是那支调来支援的“破甲营”。
这支营伍刚刚归入铁火军，统领姓顾，名策，出自边军世家，父兄皆战死于焰池。
他不是来听命的，是来报仇的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柳闲站在营外，盯着天。天没雪，但风大，吹得旗猎猎响。
段晨快步走来，神情微沉：“顾策的人不见了。昨夜三更，整队调离，无征调文书，也没请示你。”
柳闲眼神微变，却没惊慌，只轻声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