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破甲营副队官冯季,听命顾将军调遣。今日一役……我等不识敌计,误入陷阱。但我等愿降!愿配合!只求一条活路!”
斡古儿未语。
塔蒙却冷哼一声,拽着冯季后领一提,把他直接扔在顾策面前。“你听听,这就是你的兵。”
冯季不敢看顾策,继续趴着,额头都磕破了。“我不求富贵,不求封赏。只求保命!愿听十八部调遣,助一臂之力!”
顾策一拳砸在地上,声音哑得发狠:“你闭嘴!你要活,就自己去求!别拖上我破甲营的脸!”
斡古儿并未制止,反而轻轻一笑:“好。就是这种反应,我才看得准。”
他目光落在顾策脸上,缓声道:
“你要骂他可以,但你得明白。若不是他先开口,你现在可能已经没舌头了。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一条路——配合我们,演一场戏。”
“演给谁看?”顾策冷声问。
斡古儿坐直,眸中光芒森冷:“演给你们柳闲看。你不是来抢功的吗?那现在,就让你立一场——投诚之功。我们放你回营。”
“你带着几个逃出的兄弟,告诉你们那个五皇子。兰谷虽陷,但十八部已摇。愿议和,愿献地。愿遣将送诚。你看着说,但只准点到为止。真话掺假话,假话藏利刃。”
顾策眸光微变,眉头动了一下。
塔蒙却忽然插嘴,笑道:“你若配合得好。等我们回去,不止你不死。你这些兄弟,也都能活。”
“甚至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会成为十八部的第一批将功赎罪者。得赏。得地。得兵。”
冯季在旁忙不迭磕头:“属下愿意!属下愿演!属下哪怕扮猪,也不当死人!”
斡古儿一笑:“很好。”
他转向顾策。“你呢?”
“你是来杀我的。现在机会给你。但这刀,要你自己——先捅你的人。”
顾策死死盯着他,半晌没动。
直到——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输了。但我不信,这场戏演完,我就真的没命翻身。”
斡古儿咧嘴笑了。“这才像话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兰谷。夜雪如旧,天色泛白。
斡古儿命塔蒙亲自押送一小队人马出东门,沿雪脉折返。十人,五骑五步,皆破衣碎甲,披着风沙与血,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。
为首者,冯季。
背后佩刀,手提破旗,一路咬牙作疾行状,风吹得他脸色惨白,但眼里却有光。
身边,另一名年轻兵卒手提小鼓,不时叩击两下。
“咚——咚咚。”
那是求援信号。草原上惯用的,是伤兵回援时的节奏。
……
而大周西线中营。晨雾未散,营门外已有士卒操练。
铁火营的旗尚未全升,粮车还未出帐,火头军正用大锅煮肉汤,锅边冷气翻滚,香味蒸腾。
这时,一骑飞奔而来,从远处雪原直穿山脚,马匹冻气未消,蹄下留出深深马印。
守营校尉皱眉出声:“什么人?”
“报!”
来人翻身下马,一跪到底:“兰谷前线来信——顾策有命!”
校尉一愣,随即快步入营通报。
……
片刻后。中军主帐,四周兵士列队。
柳闲坐在火案后,手里转着那只旧铜壶,神情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