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自相残杀(1 / 2)

片刻后。柳府外堂。火盆燃得极旺,炉上铜壶细水咕噜。

柳闲静坐如常,手中翻着旧图册,目不转睛。

段晨低声进来。“冯季在外。说是伤重,请求面议。”

柳闲头也不抬。“回他。我不信一个能爬回来的人,真伤多重。”

段晨一愣:“那他若再请——?”

柳闲淡淡道:“再请三次。第四次,就让他别回兰谷了。”

段晨听得明白,点头:“属下会照办。”

他刚转身,忽又听柳闲轻声补了一句:“这信……让人也抄一份给楚老将军。他该明白我什么意思。”

段晨顿住脚步,应声而退。柳闲坐在炉边,目光微敛。

铜壶咕咚一响,盖子跳了一下,水汽洇湿案前一角沙图。那上头,兰谷二字,被圈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红。

他手指落在那一圈上。

低声自语:“这不是攻下一座城。这是他们试我——能不能信。”

……

夜,更冷了。兰谷城头,冯季站在风里,冻得直哆嗦。

他回头看顾策一眼,压低声音:“主将,柳闲不见。”

“只回了三句客套话。还没派人接我们。”

顾策裹着大氅坐在城中小庙里,火堆旁烧着干柴。

他神情没什么变化,只低声道:“他在试我们。别急。”

冯季有些坐不住,声音压得低又急:“可咱们演得像了啊。”

“破甲营真的折了一半兄弟,血流得是真的。连我都不知道,我们到底是活下来了,还是死定了。”

顾策看他一眼,语气仍稳:“你不是说——你愿演?那就继续演。别露馅。”

冯季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言。火光映着庙檐,顾策望着外头漆黑一片的夜。

他手心藏着的,是斡古儿临走前给他的一块骨玉令牌。那是草原战部的信物。

可以通行三道防线,无阻。他看着那块骨玉。

目光一点点,冷了下去。“他不见我?那我就再请一次。看谁——先露破绽。”

第五日,黎明破晓前。兰谷城外,雪地上终于传来蹄声。

不是冯季这边的人,是大周军的大队骑兵。铁火营第一斥骑,前锋两百,旌旗翻卷,护卫三重,主帅之旗赫然高立于中。

冯季抬头一看,脸色当即变了。

顾策却只是眯了眯眼,站在破庙前,声音极低:“来了。柳闲——信了。”

……

大军未入城,而是停在兰谷五里外的榆林坡下。

雪积三寸,道路未清,数十车辎重拖在后头,一路吱吱作响。前军先遣已分队散开,拉出防线。

主帐初设,一张火毡、一尊短炉,柳闲刚下马,就坐了进去。

段晨卸甲,走近低声:“兰谷的情形属下看过。确实已占,但满城无人,敌踪全无。粮道未断,马圈未空……像是刚走。”

柳闲没立刻说话。他身上只披一件雪狐袍,帽檐落下半寸,遮住了眼神。

一会儿,他才将手伸进怀中,摸出一块折好的布帛。“楚怀安送的信,说得也一样。这场仗……像是他们真的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