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一静。没人敢答。
柳闲低头重新添了一盏茶。“楚老将军不是塔蒙。他打仗,打的是算计。更打的是——时机。”
“塔蒙能在这儿围我,就是我给他这个机会。那楚怀安也能破赤狼,因为我给他——时间。塔蒙越不敢动,就是越怕出事。而我越安静,楚怀安就越有机会进得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段晨:“这场仗,不是打出来的。”
“是压出来的。谁先乱,谁就输了。”
段晨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柳闲淡淡道:“继续守。”
“继续盯。只要塔蒙不动,我就不动。咱们这口冰墙,就是钉在他心头的刀。”
……
有时候,赢不是因为打得好。
是因为忍得住。柳闲这一仗,就是拿命去赌塔蒙的心。
他赢不了十八部。但他能把十八部的主力,都引到这片死地。
只要赤狼一破。那这局——就赢了。
不是赢一仗。是赢整个北线战局。
帐中一片寂静。火光摇曳,照着柳闲眼底微微泛起的光。
没人说话。众将眼中全是讶色,却压着不敢动声色。
因为柳闲坐在那里,看似轻描淡写地喝了一口茶。可谁都知道——这口茶,是从死人堆里熬出来的。
段晨拱手,缓声问道:“殿下。若楚老将军破了赤狼,咱们这边——是不是就能突围?”
柳闲没答。
只是抬眼,望向帐顶那一缕缭绕烟气,似是随意一问:“你觉得,塔蒙现在在想什么?”
段晨略一沉吟,道:“他怕。”
“怕援军破他后方,怕我们从里应外合,一举击溃他的十八部。所以他动不得,也退不得。”
柳闲点头,声音很轻:“所以我才故意让他看到希望。看到我不动,看到我死守,看我像一块肉,被他围着慢慢啃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冷:“可这肉,他不敢下口。因为他怕,一咬,就咬断牙。”
……
众将面面相觑。
白庐压着声音:“殿下,您说……我们不是在等救援。是让塔蒙以为,我们在等救援?”
柳闲一笑:“他若真信援军要来,就不会敢动我。可他也不会轻易信。所以——我让他信。”
段晨低声:“用什么信?”
柳闲缓缓起身,披上那件青狐裘。火光映着雪落的外帐,照得他整个人轮廓清晰。
他轻轻吐出四个字:“以我之身。”
帐中众人一惊。
罗肃眉头一拧,忍不住道:“殿下,您……这是何意?难道——您亲自出营?”
柳闲没看他。只伸手,从案上一封折起的机密文中抽出一角。那是火漆封信,信口处压着“楚”字印章。
他一边展开信,一边淡淡道:“这事,我早安排好了。一个月前,斥骑回报草原三线后撤,我便已知他们在布局。塔蒙不是瞎子,他是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