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斡古儿才是掌刀的人。所以,要破塔蒙,不是在这。是在后头——斩那只手。我让楚老将军调兵,不只是破赤狼。而是——由我,亲自带队。”
众将再愕。“殿下,您不是……?”
柳闲将那封信递给段晨。“你看。”
段晨展开一看,脸色微变:“柳某已调两骑十兵,由旧部假扮吾形,伪入焰池东营,引敌于东,实行西突。”
“请楚老将军速决赤狼,乘其虚击斡古儿老营。务必令敌信吾不在场,虚实两诱。”
他抬头震惊看向柳闲:“您让人——假扮您?现在,草原十八部那边,以为您早去了赤狼?”
柳闲点头:“这才是重点。塔蒙是聪明人。”
“他不会完全信。但他必须信——一半。信我在这里,也信我可能不在。这样他就动不得,退不得,乱不得。他越看不懂我,就越不敢出错。”
段晨面色深沉。
白庐忍不住道:“那您若没在赤狼,那边如何指挥?”
柳闲淡淡一笑。“楚怀安。我能比他强?让他亲自主帅,调我旧部。而我,只要给他一个主帅在阵的身份。就够了。这一仗,不是我赢。是大周赢。”
……
战争从不是一个人打赢的。柳闲不是真神,不是铁人。
他只不过是——最知道,哪一步要让,哪一步要顶的人。他知道,自己在榆林,哪怕再稳,哪怕再狠。
都不如——给楚怀安打一场真正能收人头的仗。赤狼若破,十八部就乱。
塔蒙围榆林,是胜。可赤狼一出火,他就是输。
帐内又是一阵沉默。
罗肃拱手低声道:“殿下,此策虽妙。可万一楚老将军遇险……我们这边——就没退路了。”
柳闲点点头。“是。所以我才留下我自己。”
他伸手敲了敲桌面,语气不高,却铿锵:“若我人在榆林。”
“塔蒙动不了。若我真在赤狼,那赤狼就真得赢。所以。我给了他们两个我。哪个都不能输。”
段晨轻声:“您赌得太狠了。”
柳闲眯了眯眼。“不是我狠。是我没得选。”
“塔蒙若破榆林,大周北境必失。斡古儿若保赤狼,草原十八部必起。所以我才——先布假身,再调真手。给他们挖了个坑。就看谁先掉进去。”
……
帐外风雪不止。冰墙静立,霜色如铁。
塔蒙营中,信使翻身下马,将一张蜡封信递到塔蒙手里。塔蒙拆开一看,神情骤变。
乌苏勒凑过来看了一眼,眯眼道:“楚怀安……突赤狼了?”
塔蒙喉咙微动,低声骂了句:“柳闲这狗崽子——是调虎离山!”
副将上前:“主将,要不要——”
塔蒙一掌拍在案上,咬牙切齿:“现在动——就中他的圈。可不动,斡古儿那边……真要塌!”
他看着窗外夜色,忽而冷笑: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赢?真以为我会被耍着转?很好。既然他把命摆在榆林,我就不打榆林。”
“我——断他命。传令,全军改阵。围转攻,变压营,拆雪墙。我要逼他亲自出手。若他不出,我就信他真不在。到时候——就烧了这整片冰地。”
榆林坡,中军帐。段晨立于案前,眉头微皱。“殿下,属下仍不明白。”
“您布下假身,引敌围榆林,再调楚老将军出击赤狼……可如今塔蒙已知此局。若他执意不退,反而加重围攻,咱们……便是孤城死守之势。咱们,扛得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