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站在冰墙之上,望着那远处营地起伏的人潮。风卷走了十八部的主帅。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:
“开始了。”
塔蒙尚未察觉,前方围营如故,后方大营却已断裂。
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围困榆林时,东南山口,忽然旌旗猎猎而起!“赤狼急令,十八部元帅调军自守,塔蒙不得越境!奉帅令——急撤西营!”
塔蒙一愣,眼神暴涨。“斡古儿撤了?他信了?他真以为柳闲在赤狼?”
副将脸色苍白。“主将,十八部本营已空。若不退,只怕……两面皆危。”
塔蒙怒极反笑:“柳闲这狗贼,真敢啊!他居然——骗了斡古儿!”
他猛地转身看向榆林:“可我还没输。我还在。他那冰墙,还没破。我只要破了这墙,就能洗清这仇!”
他正要下令猛攻。
忽听远处东南,又有一阵马蹄雷鸣。
望楼上,哨兵惊呼:“有大军来援——是焰池旧营!旗号为——楚!”
塔蒙的脸,终于彻底变了。
榆林不是战场。是埋伏。斡古儿一撤,十八部空心。
塔蒙未破,楚怀安一入。大周合围之势,彻底成型。这不是守出来的胜。
是一步一步,逼着敌人——自己弃子。斡古儿一脚踹翻了铁案。
雪风灌入帐中,卷得那面绣金营旗猛然猎响,如怒。“你说什么?!”
那信使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“禀元帅,大周援军——并未往榆林方向。而是……直奔西路赤狼来势。”
斡古儿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暴起。“怎么可能?!”
“他们若是援柳闲,怎会从赤狼折入?这不合兵理!”
那信使额头死死贴着雪地,牙齿打着颤。“属下……属下不知。”
“但东部岗哨来报——大周军号焰池旧营,步骑两千,夜行九十里,已抵达阜峰前道。而且……”
他一句话卡在喉咙,不敢说出口。
斡古儿眯起眼,声音仿佛雪后沉雷:“说。”
信使牙一咬,咬出了血:“那支军中主将,旗上赫然书——柳姓大字!疑似……是五皇子亲自领军!”
轰——!
斡古儿身后的铜鼎被他一拳震翻。滚烫的油汁溅在雪地上,“滋滋”作响,冒起阵阵黑烟。
他像头受惊却无法退的雄狼,一步步走出营帐,浑身杀气压得四周寒意骤升。
雪下得更猛,天色灰暗。可在远处山线,斡古儿仍清晰看到了一道长长的军旗。
朱底金纹。中间,是一个巨大的“闲”字。本以为猎物已入陷阱。可现在,却突然发现……
自己才是被围的那头。
副将乌勒罕匆匆赶来。“主帅!我们调往塔蒙那边的两部兵马,已过榆林三十里,来不及调回!如今赤狼薄弱,若敌军趁虚而入……”
斡古儿死死盯着远处那面“闲”字大旗,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。“他在榆林。又在这。这不可能。”
乌勒罕皱眉:“可我们前日才收到塔蒙亲信来信,说榆林之中,主将亲坐冰城,未曾离营。斥骑也未见主帅调动。那这个……是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