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立军威(2 / 2)

左都御史当堂称赞:“潘大人真乃国之梁柱,不愧为万民表率。”

“失子之痛不外显,仍心系朝政,不以私废公——大义如此,大周幸甚。”

可当所有人散去,潘炳回到府中,才将那句埋在心头的话低声道出。“我潘家……记下了。”

三日后,京畿,国子监后园雪化未尽,池水清冷,寒风穿廊。

潘炳一身乌纱官服,立于亭中。他未着狐裘,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。

茶炉轻响,香雾袅袅,亭外青石阶上脚步一响一顿。一道身影缓缓而入。

三皇子,李重游,手执折扇,白袍金纹,笑意温润。

他步子不快,面容清朗,却藏着一股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沉稳。

他进亭,拱手一礼:“潘大人许久未见,风姿更胜往昔。”

潘炳微一颔首,声音淡淡:“殿下谬赞。”

李重游自顾坐下,笑容不减:“今日冒雪来访,实非为叙旧。是有一事……想与大人私下商议。”

潘炳面色未变,仍是那副老成中立的姿态:“殿下请讲。”

李重游轻轻抬手,将那折扇敲在膝上,目光却落在亭外远山:“北境之事,五弟办得确实漂亮。”

“塔蒙已亡,十八部溃半,连斡古儿也被困于赤狼之中。父皇龙颜大悦,连连赐书。只是……他也太不留情面了些。”

潘炳低头执壶,倒了一盏热茶,没言语。

李重游接着道:“潘将军……也是旧将出身。功劳亦是不少。”

“说句不该说的,若非临江当初在焰池斩敌两百,守住西营粮道,五弟他能不能从刺风谷那场败仗里捡回半条命,都还是未知数。”

潘炳终于抬眸。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
李重游一笑,收了折扇,语气不急不缓:“我只是觉得,五弟杀得太狠了。”

“有时候,军中立威是一回事。可若是把忠义旧将也一刀砍下,那不叫立军心。那叫……寒人心。以后谁还敢出战?谁敢拼命?”

潘炳指尖顿了顿,手中那盏茶微微晃了一下,才低声应道: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
李重游看他一眼,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凉意。这老狐狸果然还是会顺坡下驴。表面是大义灭亲,骨子里却疼得要命。

现在给个台阶,他就敢往下跪。

但面上,他却依旧带笑道:“潘大人,我敬您。”

“忠义双全,外人皆知。可五弟此番……怕是有点忘了自己身份。身为皇子,做事本该三思。如今朝堂之上,您不说,我也不说,可难保别人不议论。”

潘炳微微垂首,眼神隐在阴影中。“殿下说得对。殿下所虑,正是老臣所忧。”

他顿了顿,轻叹一声:“临江之事,是我潘家之痛。”

“但国法如山,臣不敢妄言私情。只希望五殿下将来……能记住今日这一刀,是立军威。莫要日后再滥杀无辜。否则,大周军心,难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