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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马时,风将披风扬起,整个人立在场外,冷得像冰上人影。
他没有进粮棚,反而走到最前一辆霉粮前,低头看了一眼那打开的袋口。
没有说话。只是伸手,捏了捏。灰尘混着霉丝,在他指缝间渗出来。
柳闲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头,对段晨道:“叫火头军来。”
段晨点头,不多时,一个满脸焦急的老火头官被带了上来。
他一见主帅,立刻跪下:
“主帅,非属下擅自克扣。这批粮是昨日傍晚送达,当日便开封验袋,五成霉坏,属下已将良粮尽数调往西营,但终究不够用——”
“再不查,怕是有人……”
柳闲打断了他:“封粮车。原袋原印,任何未翻封的,不许动。”
他语气不高,但清晰如冰。
随后,他目光扫向围在一旁的数十将领。“谁想知道这粮是哪来的?”
众人齐声应:“想!那就别闹。刀别乱出鞘。让我先看账。”
说完,他走进一旁临时搭起的营帐,掀帘而入。
一炷香后。他走了出来,手中拿着一卷发黄的账册。“这是这批粮的调拨清单。署名:京东外司副户曹,李安。”
“发运地点:通津码头第三仓。调拨标注:二等冬粮五千五百石,实到……三千七百一十六。”
他将账册一甩。
“还少了一千七百石。但署账已签,京中有封回函,说粮已足额交付,署的——是户部尚书潘炳。”
众人神情顿时一变。
段晨一步上前:“这是潘炳动的手?”
柳闲点头,语气淡淡:“他记仇。前阵子那一刀,是砍得狠了点。这就是还礼。”
众将神情皆变,有人怒道:“他儿子犯的是通敌大罪!主帅下令本就是合规合律!如今却借粮扣人——这是置咱们于死地啊!军法何在?国法何在?!”
柳闲冷冷道:“国法在哪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……他是朝中三品。我是五皇子。在他们眼里,我该拿来背锅。”
一阵风吹过,掀得粮棚上的灰雪簌簌落下,像是把刚才那句话打磨得更冷。
段晨脸色沉沉。“要不要动手?”
柳闲抬头看了他一眼,淡声回道:“动什么手?我们现在缺的是粮。不是头颅。但这事——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抬脚走到众将中间,站在一堆半干的麻袋边上,忽然俯身,从袋里掏出一把湿谷。“这些粮。明日清早,原样不动,送回京城。”
“每袋,都要封好。押运的兵,也都换成锦衣卫。我要潘炳亲自——吃一口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一震。“主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柳闲站起身,拍了拍手,语气冷得像夜色:“让他知道,他送的东西我收着。”
“但我也还得起。他敢送霉粮来边境,那我就送霉粮进他户部衙门。看看他每日朝会,还喝不喝得下那壶热茶。”
赤狼主营,西帐营审厅,风卷残雪,帘幕高扬。午后刚过,天色却灰得像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