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少粮(2 / 2)

那一瞬间,火堆边的风仿佛都止了。

这不是谁要翻案,也不是谁想报仇。是边军,终于有人——肯为他们去翻桌子了。

柳闲缓缓站起身,披风扬起,冷雪拍在甲片上,响得如鼓。

他转身,低声吩咐:“段晨,备墨。给我调文吏,查清京东通津仓近三月出粮数目。调三路斥骑,查通津与顺漕两仓是否同批有调拨变动。将李安供词誊抄三份。”

“明日寅时前,我要书、证、物,三样俱全。入我奏章。送皇城。我要让陛下知道——这场仗,我们不是只在边疆打的。还有一仗,在朝堂。”

段晨拱手:“是。”

其余将士,纷纷抱拳:“是!”

……

次日,寅时。天未亮,营中雪霁微晴。柳闲一身朝服玄裳,在赤狼主帐内亲书奏折,整整用了两刻钟。

那笔极稳,每一字都沉如千钧。他写完最后一句,收笔时,手指有些颤。

段晨在旁低声道:“主帅,您这封折子,若送入御史台——那就是撕了潘炳的脸。”

柳闲合上书页。声音极淡。“不是撕。是烧。”

“烧他那张用人情换命的脸。他想拿我当棋,那我就拿他做刀。朝中这条路,他们不让我走。那我就走他们的心。杀他们的人。灭他们的信。”

他语调很平,可每一字都像刻刀,落在纸上,扎进人心里。段晨应声:“属下明白。”

柳闲将奏折封入红漆信函中,封口处盖下“皇子令印”。

又取出那一袋原样封好的霉粮,封入锦袋,写下两个字:“回赠。”

随后交给亲自挑选的八名锦衣卫。

“即刻出发。昼夜不停,送至御前。一个字——不能错。”

宣政殿内,朝钟响三通。

金銮殿前,百官整列,一如往常。可今日的气氛,却透着一股子压抑。

冬寒未散,日光也懒。殿门半掩,光照不进,只余殿中一盏盏烛火,将影子拉得极长。

皇帝披龙裘坐在御案之后,脸色不见怒意,也无喜色,只神情冷淡,手中一封奏本,却迟迟未放。那是刚送上来的密折。

封口处朱红尚新,火漆未凉。上头两个字——

“柳闲。”

三皇子李重游斜站在班首,低眉敛目,眼角却藏着些讳莫如深的笑意。

他知道。来了。计划动得再晚,也敌不过一把霉粮砸进京中。

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果不其然。

只听皇帝将那封奏折往御案上一压,声音淡淡:“潘炳。”

户部尚书闻言躬身出列,身着朝服,腰佩银鱼,神态一丝未乱。“臣在。”

皇帝目光沉了片刻,开口时语调不重,但压得整座殿都冷了一分:

“朕问你。北境所拨冬粮,为何少了一千七百石?为何多为旧粮霉谷?为何朱印为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