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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扫过大殿诸臣,声音不高,却极清:“那便三日。户部查明,通津仓司、押送主官、调拨诸人,一并审清。若属人为——严处。若属失误——追补。”
“但有一条,北境兵不得再饿一顿。再有一车霉粮入赤狼——户部,无人留得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顿时一片肃然。潘炳低头:“臣……谨记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,语调淡漠:“退朝。”
群臣叩首,百官散列。
朝散后,宣政殿外。
冬日薄阳刚露,冷风卷起朱砂色的丹阶云石,吹得官靴轻响。
潘炳缓步走下台阶,面上依旧沉静如水,似是刚才那场折子风波,从未在他身上掀起过涟漪。
可走到廊下拐角时,他略微顿了顿。目光微敛,袖中指节绷紧片刻。
三皇子李重游悄无声息地跟在一侧,笑意淡淡,如春风般闲散地说道:“潘大人应对得妙。陛下疑你,但终究没动你。你那句户部撑不住,倒是说得恰到好处。”
潘炳没回头,只低声一笑:“殿下说笑了。臣说的是实话。不是应对。”
李重游闻言,眼神微敛,片刻不语。
宣政殿中,皇帝仍未离座。
手中把玩着那封密折,拇指轻轻摩挲上头的火漆印痕。
旁侧内侍小心试探一问:“陛下……要查么?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应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他不像是在骗朕。潘炳。”
“眼底虽藏着一口恨气,却不浮。朕看他四十年,他要真动了手——不会是这么个姿态。”
内侍低声:“那……那五殿下的奏折……”
皇帝终于抬眼,语气淡得像一杯凉茶:“他也没说错。兵荒马乱之地,若真被人敢动手脚,便是半袋霉粮,也能逼出一场乱军。”
“这折子,朕收。但这事……得真查。不是为潘炳。是为柳闲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皇帝的语调略重了些。“传旨。由御史台、通政司联合派人。三日之内,彻查京东通津、顺漕、北漕三仓近三月粮调账目。”
“再派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亲带皇令,沿路复查仓印货封,逐一比对。若账册与实货相符,押运人供词无误,旧粮霉谷确属不得已——朕,自还潘炳清白。但若有一字不实……潘家三代荣宠,至此为止。”
内侍顿首:“是。”
三日后,御史台入通津仓,户部、通政、漕司三道官员同时到场。
那日天色阴寒,码头边仓门半掩,浮灰飞扬,水雾带霜,冷得仿佛浸骨。入仓的第一刻,一股腐霉气便扑面而来。
清查官抬手掩鼻,低声道:“全是募粮?”
库司主管苦着脸点头:“冬前水运滞后,部分征粮在路上发霉,勉强翻封回仓。仓中库存不足,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就这么送去了边境?不敢——是紧急拨令。我们请示过户部,说可从通津第三仓调拨,潘大人也——批了。可这不是新粮。是没得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