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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一片肃静。
贺初言忽然再次跪地。
“主帅!”
“此路一出,十八部——再无退路。”
“我知,这是军机之重。”
“您要斩我以绝后患,我不怨。”
“但我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杀他们的时候——替我看一眼我娘的坟。”
柳闲没有答。
他只是收起那张布图,望着帐中灯火,沉声一句: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也不会替你祭。”
“我要你亲自看着。”
“看着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,一个个倒下。”
“看着你家乡的雪,落在你爹娘的碑上——不再被践。”
他语声极轻,极稳,却像是寒刀剥开夜。
“你不是平民。”
“你是证人。”
“你要活着。”
柳闲语落,营帐中灯火摇了摇。
贺初言跪着不动,像是那句“你要活着”,比任何封赏都重。
他还未起身,忽听柳闲缓声问道:
“这条兽道……走了几次?”
贺初言沉声回道:
“只走过一回,十六岁时跟随我父运粮回城。”
“之后……就再没回去过。”
柳闲目光一顿,语气却淡:
“那你说得这么笃定,是凭什么?”
贺初言犹豫一下,抬头看向柳闲。
“因为——我没死。”
“那一回,是我命里最险的一趟。”
“主帅。”
“那条路,确实能到十八部旧都。”
“但……不好走。”
段晨沉了面色:“怎么个不好法?”
贺初言低头,声音沉了几分:
“那是一条被弃掉的线。”
“不是因为兵线断,不是因为仓没了,是……活人走不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地图中央那段灰色地带,指了指一块空白处。
“那是一片沙漠。”
“名叫灰井。”
“但老牧人都叫它——‘吃风窟’。”
柳闲皱眉:“吃风?”
贺初言点头,慢慢说出一句话:
“因为那片沙,三年一次风灾,风来时无方向、无前后,像是在吞人。”
“曾有一整队草部商队从那边过,百余骑,只剩三匹马走了出来。”
“那片风——能迷路,能埋人。”
“能让你以为自己在前进,其实在原地转圈。”
段晨听到这儿,已经皱紧了眉头:“也就是说……马不走,人也走不出来?”
贺初言道:“可走。”
“但必须有人引。”
“当年我爹带着五名地导,手里拿的是草原最旧的骨针。”
“骨针埋在手心里,只要风不散,他们就能指方位。”
“可现在——”
他迟疑一下:
“骨针全都没了。”
“人……也全死了。”
柳闲听完,只轻轻抬了抬手,指尖划了划兽道图,没说话。
他眼神微沉,却不是退缩,而是一种在迅速权衡的沉静。
“那片沙之后呢?”
他问。
贺初言沉声回道:
“出了灰井,就是一片草地。”
“看着平坦,实则是沼泽。”
“雨水汇聚,草皮浮在上头,看不出深浅。”
“马队进去,很容易陷死。”
“那年我爹走那条路,曾用整整半日绕路,才避开主泽。”
“但如今地形变了。”
“这几年雨水多,泽地比原先更深。”
“而且——那片泽地之后,就是十八部都营。”
“现在若走兽道,一旦穿过——就是兵临城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