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兵临城下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帐内一片肃静。

贺初言忽然再次跪地。

“主帅!”

“此路一出,十八部——再无退路。”

“我知,这是军机之重。”

“您要斩我以绝后患,我不怨。”

“但我只求一件事。”

“杀他们的时候——替我看一眼我娘的坟。”

柳闲没有答。

他只是收起那张布图,望着帐中灯火,沉声一句:
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
“也不会替你祭。”

“我要你亲自看着。”

“看着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,一个个倒下。”

“看着你家乡的雪,落在你爹娘的碑上——不再被践。”

他语声极轻,极稳,却像是寒刀剥开夜。

“你不是平民。”

“你是证人。”

“你要活着。”

柳闲语落,营帐中灯火摇了摇。

贺初言跪着不动,像是那句“你要活着”,比任何封赏都重。

他还未起身,忽听柳闲缓声问道:

“这条兽道……走了几次?”

贺初言沉声回道:

“只走过一回,十六岁时跟随我父运粮回城。”

“之后……就再没回去过。”

柳闲目光一顿,语气却淡:

“那你说得这么笃定,是凭什么?”

贺初言犹豫一下,抬头看向柳闲。

“因为——我没死。”

“那一回,是我命里最险的一趟。”

“主帅。”

“那条路,确实能到十八部旧都。”

“但……不好走。”

段晨沉了面色:“怎么个不好法?”

贺初言低头,声音沉了几分:

“那是一条被弃掉的线。”

“不是因为兵线断,不是因为仓没了,是……活人走不过去。”

他顿了顿,望向地图中央那段灰色地带,指了指一块空白处。

“那是一片沙漠。”

“名叫灰井。”

“但老牧人都叫它——‘吃风窟’。”

柳闲皱眉:“吃风?”

贺初言点头,慢慢说出一句话:

“因为那片沙,三年一次风灾,风来时无方向、无前后,像是在吞人。”

“曾有一整队草部商队从那边过,百余骑,只剩三匹马走了出来。”

“那片风——能迷路,能埋人。”

“能让你以为自己在前进,其实在原地转圈。”

段晨听到这儿,已经皱紧了眉头:“也就是说……马不走,人也走不出来?”

贺初言道:“可走。”

“但必须有人引。”

“当年我爹带着五名地导,手里拿的是草原最旧的骨针。”

“骨针埋在手心里,只要风不散,他们就能指方位。”

“可现在——”

他迟疑一下:

“骨针全都没了。”

“人……也全死了。”

柳闲听完,只轻轻抬了抬手,指尖划了划兽道图,没说话。

他眼神微沉,却不是退缩,而是一种在迅速权衡的沉静。

“那片沙之后呢?”

他问。

贺初言沉声回道:

“出了灰井,就是一片草地。”

“看着平坦,实则是沼泽。”

“雨水汇聚,草皮浮在上头,看不出深浅。”

“马队进去,很容易陷死。”

“那年我爹走那条路,曾用整整半日绕路,才避开主泽。”

“但如今地形变了。”

“这几年雨水多,泽地比原先更深。”

“而且——那片泽地之后,就是十八部都营。”

“现在若走兽道,一旦穿过——就是兵临城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