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属下请战(1 / 2)

柳闲这回没笑。

只是站起身,负手看着兽道图,眼神像一把刚开锋的刀。

“这世上,愿意跟我死的人不少。”

“可真能替我把这仗守到最后的——没几个。”

“你不走。”

“你留着。”

“我要你盯后军,照应左翼。”

“等我旗子升上去了,你再进。”

楚定安咬牙:“主帅……”

柳闲回头,眼神平静,却压得人心头发热。

“这仗,不是一口气冲完的。”

“而是一口气,得压住三年三战,得压住朝堂的折子,得压住十八部的恨。”

“你们是我命。”

“我得先去赌命。”

火光将他的侧影拉得极长。

像一道刚从铁水里拔出的刀,带着热,也带着沉。

“段晨。”

他忽然道。

段晨立刻应声:“在。”

“你去亲审贺初言。”

“再让他手画一份路线图,分段标注。”

“务必标清每处风向、每处泽眼。”

“用咱们自己的军图重绘一份,明夜之前完成。”

段晨点头,低声道:“明白。”

柳闲又看向褚尧。

“你负责选骑。”

“选最能忍的,不吵的,不跑的。”

“不是最快的,是最稳的。”

“这路上不拼冲,是拼命。”

褚尧拱手退下后,大帐陷入短暂的沉寂。

风越夜越冷,刮得帐帘呼呼作响,像刀割在耳边。

火盆中炭火炸了两声,映得柳闲侧脸线条更硬,眼神沉得像老铁炉底,压着热气,却不散。

楚定安转了转盔甲带,眉头紧皱,忽然低声开口:

“主帅。”

“属下不是怕死。”

“可这一趟……真是死路。”

“灰井风窟十人行九不还,泽下浮泥深不见底,若兵马陷入,连退路都没。”

“您若折在那里,不止是命没了——我们三年打下的,都赔进去。”

另一个老将接话,神色凝重:

“贺初言那人虽诚,可毕竟是个草户。”

“这条兽道真有用,为何十八部不用?”

“主帅,属下担心的不是风沙,是他——是否可信。”

话音一落,大帐内温度又降了一寸。

众人对视几眼,谁也不敢说重话,却都把那意思憋在眼里:

——万一他是敌人埋进来的钉子呢?

柳闲没说话。

只是伸手往身侧一指。

“图——拿上来。”

段晨点头,立刻吩咐营卒抬出军图案。

三名亲兵小心翼翼将卷轴展开,长案占满半壁,压角以镇纸固住,兽皮图布上清晰描绘出赤狼岭、玉古草原、乌泽山道、以及灰井、泽域的位置。

柳闲步至图前,抬手一指,缓缓划线:

“这是灰井入口。”

“这是泽草。”

“这是鸣蛇坳。”

“这是旧王帐——十八部都城‘罕台’。”

线从乌泽后山划至罕台,一道弯曲之线,狭如肠道。

他话音一落,楚定安已走近半步,瞪着地图:

“主帅,您看,这距离确实短。”

“比走中线至少少了两日路程。”

“可这路……绕山穿谷,全部是地势低洼。”

“泽域一旦涨水,必封全道。”

“若走到一半,风起水动……三百铁骑都埋了。”

另一将军接道:

“而且沼泽地无法放马,弓箭失效,无法结阵。”

“主帅,属下不是疑人。”

“可若贺初言是诈,便是一局诱兵之计。”

“我们若全军倾入,反被堵在泽口,那就不是冲锋,是自葬。”

柳闲一言未发,盯着图纸,指尖轻敲。

三声,极轻。

他眼皮未抬,淡淡道:

“那你们说。”

“我该怎么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