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心窝(1 / 2)

褚尧也低头抱拳:“选骑之事,属下今夜便去。”

“选最稳的。”

“最沉得住气的。”

“主帅去断命——我们守命。”

柳闲一摆手,示意几名副将散去。

“褚尧,段晨。”

“再派两个影卫,把贺初言送去后营,好生照顾。”

“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,再送碗热粥。”

“今晚他睡得稳不稳,决定咱们明天能不能走稳。”

褚尧立刻应声:“是。”

他刚欲转身,又被柳闲叫住: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不是当探子,是当人看。”

“他不是线索,是命。”

褚尧低头:“明白。”

营帐渐次退静。

只余灯火一团,映着那张还未卷起的地图。

风吹得它边角轻卷,似有无声的呼啸从图上漫过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柳闲立在桌前,没走。

他盯着罕台一隅,手指缓缓落下——正是灰井通泽与旧道交汇之处。

“这条路啊……”

他低声道,像是说给火听,又像是说给命听。

……

夜更深。

他独自回了卧帐。

褪下甲胄,一身单衣,站在炭炉旁,手中握着贺初言留下的那张兽道图。

月色从半开的帐门洒进来,将那图纸染出浅浅银白。

风过时,那兽道的墨痕像是活了一般,扭曲着,挣扎着,像一条窜入骨血的蛇。

柳闲盯着看了许久。

他不困。

也不累。

打仗三年,最累的从不是手,是心。

是每一次拿出命来压的赌注,都不止是自己的命。

他缓缓将地图收起,转身坐下。

在炭炉旁那张小几上,静静写下三行字。

写得极慢,笔压极稳。

最后收笔,封信,烙上私印。

“送雍安。”

“王妃看。”

“让她知道,这一步,是我挑的。”

“不是被逼的。”

……

第二日清晨。

赤狼主营,战堂重开。

天未亮,大将已聚。

风还冷,刀未出鞘。

但屋内的气,比雪还沉。

柳闲披甲未扣,缓步入内,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昨夜我想过了。”

“我们走。”

“就走这条兽道。”

话音一落,堂内寂静如死。

没有一人应声。

不是没人愿跟,而是没人敢接。

柳闲走到正案前,将地图铺开,指着线路道:

“灰井起,泽草穿,鸣蛇坳翻,直逼罕台。”

“全程三百里,三日赶。”

“若无意外,罕台外城即可突至。”

“再多一步,就不是赌了。”

楚定安上前一步,拱手:

“主帅。”

“这路虽值,可主帅身份贵重,身系三军。”

“属下愿请命带兵突进,您坐镇后营。”

“这是规矩。”

“咱们都懂。”

柳闲笑了笑。

“规矩?”

他缓缓抬眼,看向楚定安。

“楚将军。”

“你从几岁开始守疆?”

楚定安愣了下。

“十五。”

柳闲点头:“那你知不知道,皇子进军,是不按规矩来的?”

“因为朝堂不信规矩能保命。”

“他们只信我们自己——是不是扛得住。”

“我若躲在后营,是规矩守了。”

“但三军心,会不会碎?”

“你觉得兵马走进风口的时候,会不会想,主帅自己都不敢来?”

“这仗,还值不值?”

楚定安一时间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