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却只是将桌案前的兽道图、罕台图、草原牧区图依次收起。
最后只留下中央一张——作战兵力布图。
他抬指,落下。
“我轻,是他们想不到的。”
“你们重,是他们顾不来的。”
“等他们反应过来……已经晚了。”
“这仗,是命换的。”
“但也得会换。”
他说完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劝。”
“只需要你们帮我——守住后。”
“等我刀起,他们头落。”
楚定安深吸一口气,终于抱拳,肃声道: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愿为主帅破阵开路,扰敌前线。”
“以三营重马,奔袭十八部牧场西线。”
“若有敌军调动,属下拦之。”
柳闲点头:“好。”
“这仗,是我们一起打的。”
“但死活,我自己扛。”
……
夜已深。
营帐之中,炭火摇摇,外头雪停,风未止。
柳闲唤来了段晨与褚尧,将调兵之令细细布置,直到子时。
随后,又让人将贺初言重新唤来。
他走进时,神色略显疲倦,但眼中仍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锋。
“主帅唤我?”
柳闲坐在案后,未披甲,仅穿一件深灰棉衣,眼神落在火盆中:
“明日出发。”
“我带一万人,从灰井穿行泽草,直插罕台。”
“你要领路。”
贺初言一怔,旋即抱拳跪下:
“草民明白。”
“这命不值,但路我熟。”
“虽然不能保证不出意外,但我尽力。”
“能走一步,便领一步。”
“若真有沼泽陷地……我先下去探。”
柳闲看着他,眼神淡而不冷:
“我不需要你探。”
“我只要你带。”
“死不死,是我们的事。”
“你要做的,是别走错。”
贺初言点头:“是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还是抬头:
“主帅。”
“若三日之内无法突至罕台,是否折回?”
柳闲微微一笑:
“不会。”
“我不是奔着回来去的。”
“这一仗,我们不是拿命求生。”
“是拿命,定局。”
……
次日,卯时初。
赤狼主营鼓未响,城头火光早亮。
三万兵马分营调动。
楚定安率两万铁骑,由西南方向绕行,直指十八部牧区。
出营时,柳闲亲自送出三里,立于坡上未言,直到楚定安策马远去,才缓缓回营。
回程时,天刚破晓,曦光如刀,落在他披甲肩侧。
段晨已备好兽道突袭所需器械——干粮压缩、水囊净装、布靴、麻绳、骨针、香灰、沙包、淤泥探杖、夜火灯牌,一应俱全。
褚尧则选兵完毕。
三千铁骑为前驱,三千轻甲步卒为辅翼,两千马弩随行,一千后勤后队,合计一万整。
皆是三年未退之兵,无一新人。
柳闲走过一列列兵阵。
无人高喊口号,也无人呼喝,仅静默随行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一趟,不是荣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