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拢了拢披风,眼神幽冷如夜。“天太黑,看不清我们在笑。”
……
片刻后,胡里登到了,喘着气,身上还沾着草屑和露水。
他一到柳闲面前,就一膝跪地:“殿下。再往前一步,就是他们的心脏了。从现在起,每多一里,我们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。但也离他们的命,更近一寸。”
柳闲不说话,只蹲下身,在碎石上划了几道。“你确定,这边没人驻防?”
胡里登点头:“是。图鲁罕是天然营城,三面环坡,背靠石林,西侧全是草原大部落。”
“他们只守东南两边。西北这边,是他们的粮仓、马圈、宫帐。他们从不设防。因为他们以为这儿没人能来。”
柳闲慢慢站起身,眼神落在那片光火上。那一瞬,他整个人像是披了一层夜色。
安静,又极危险。“很好。那我们今天晚上——就从没人来过的地方进去。”
段晨靠过来,低声:“主帅,兵力怎么分?”
柳闲目光一转,看向营地。“全军两段。”
“褚尧带四百五十人,从左翼绕过马场,断他们后粮。段晨,你带二百五,配亲卫弓队,截杀来援。我带余下三百突中路,直插王帐。目标只有一个。王旗。”
褚尧应声:“主帅,若王帐不在?”
柳闲声音更低了。“那就烧。烧得他们再也不敢树一面旗。”
……
夜越来越深。风转冷,吹在草皮上像刀子。月亮压得低,几乎贴着坡顶,照得草地像是浸了水的灰布。
柳闲站在坡角,望着前方那片黑影沉沉的大地。图鲁罕,就在那里。宫墙不高,灯火三点,间或有犬吠传来。
柳闲举起手,手心朝下。三队人马早已集结于坡下。
每个人都缠好了披风,每一匹马都用布包住蹄声。“听着。今晚不是打仗。”
“是刺杀。你们若被发现,那我们三百人,就全给这场夜风埋了。但只要不被发现。那这一夜,就能收一个王。”
他轻轻挥手。“走。”
……
一炷香后。褚尧的人已绕至马圈边缘,悄无声息地架起火油箭阵。
段晨那边,弓手伏地,箭搭在弦,指向远处可能的增援路线。
而柳闲,正缓步靠近图鲁罕正中宫帐。那里灯火最亮。
帐前没有守卫,只有几匹拴着的马和随风摆动的白色宫旗。旗上画的是十八部联印之章,一面顶三军。
柳闲望着那旗,眯眼片刻。“贺初言。在。去。拔了。”
贺初言一怔,旋即领命。他一跃而出,动作快得像鹰扑,一把扯下那面王旗。
无声无息。宫帐却忽然一阵躁动。
几道影子自内冲出,一见贺初言,立刻拔刀怒喝!“敌袭!敌袭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