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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晨拱手：“属下在。”
柳闲目光一凛，语气骤冷：“伪造圣旨。意图嫁祸忠臣。”
“犯律大周，十罪不赦。传我令。押赵安至玄龙军前营——斩。”
那太监身子一颤，脸色当场煞白。
“殿下！殿下饶命啊！奴才、奴才真不是主谋啊！奴才是奉命！是福喜，是陛下让奴才出宫的啊！”
“奴才只是奴才，不敢篡圣命半字！殿下求您高抬贵手！”
柳闲却不再看他。只转身归案，重新坐下。
语气平稳如常：“段晨。动手。”
段晨领命，一拂袖，向外走去。
身后，那太监哭喊撕心裂肺，却已无人理会。玄龙军拔刀出列，雪中行刑，无声而决绝。
殿内。柳闲坐回案前，神色未变。只是手中茶盏，搁得重了一点，茶水微溅。
片刻后，姜云轻步走入。她披一身白狐大氅，裙裾无声，眉眼清冷，却藏不住眼中的担忧。“殿下。”
柳闲抬眸：“你听见了？”
姜云轻轻点头。“那位赵安，是陛下跟前最信任的人。你杀了他，父皇恐怕……”
“我不杀他。”柳闲打断她，语气淡淡。
“他还要伪造第二封。第三封。等哪天我去城门巡兵，他正好带着圣命来请我赴死。”
他眯了眯眼，望着窗外未落的残月。“陛下是君。”
“但不是神。若他要借天命诛我。那我只好先斩他手。”
姜云微蹙眉，低声：“你到底想如何？”
柳闲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不冷，也不怒，只淡淡的，像云霜初散。“我不想如何。”
“但我也不想等他什么时候再下一封旨意。说我谋反，便让我头落地。既然他要动——”
他轻轻点了点案前的龙纹木案。“那就来吧。看看谁先失手。”
太极殿西侧偏院，夜未过半。风吹瓦雪，宫墙沉沉。
一道内门悄然打开，福喜脸色苍白，从里头快步出来，脚步虚浮，身形略显踉跄。
刚走至丹墀之下，迎面撞上一名太监奔来。“福公公！”
“不得了了！赵安被五殿下的人斩了——斩在玄龙军前营，当着百将之面，连头都滚出十丈远！”
福喜身子一抖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跌下石阶。他脸色煞白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赵安？他……怎么会被杀？”
太监结结巴巴：“说是——说是持有一封假诏，说殿下谋逆，要勤王救驾……”
“结果被段晨当场截下。查了诏书不对劲，五殿下震怒，当即下令——处斩。”
“说是伪造圣命，离间君臣父子！那血，流了一地，至今还没洗干净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殿内忽然传来低吼：
“召他！召五皇子进殿——现在！立刻！”
福喜抬头，看见景帝站在御榻前，面色铁青，满脸怒意。双手死死拽着扶手，指节发白，像是恨不得将那木头握碎。
“就算是他有兵——就算是他护驾有功——”
“也不能——不能动朕的人！”
“赵安是朕的内侍！是朕亲信！他怎敢擅杀？！传旨——！”
福喜当即跪下叩头：“陛下息怒！奴才这就请五殿下来解释！”
“这就请！”
太极殿前，钟鼓未动，天色犹沉。柳闲步履从容，缓缓而入。
他未着甲，只披一身月白常服，衣襟掠雪，神情从容。身后段晨未着铠甲，只携一柄短刀，随行于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