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立刻齐齐拱手,连连称“是”,脸色各自有异。
待他们退出屋门,陆松这才道:
“殿下,这些人,一个个滴水不漏。那官妓的事,是不是就这么压下了?”
柳闲没答,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一角,望着外头灰白天色。
风未停,雪未尽。
他背对着陆松,声音却极轻:“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命。”
“这世上,有些事,你看不到,不代表没人遭过。”
“我查的,不是账。是命。是那些该活着的人,为什么要死。”
陆松怔住。
柳闲转头,目光清冷,话却说得慢。
“一个人不敢讲,两个人不敢讲。”
“总有第三个,嘴硬不住。我不急。他们藏得越久,就越怕我问下去。”
“到时候,一句冤屈,就是他们的催命符。”
柳闲转头,目光清冷,话却说得慢。“一个人不敢讲,两个人不敢讲。”
“总有第三个,嘴硬不住。我不急。他们藏得越久,就越怕我问下去。到时候,一句冤屈,就是他们的催命符。”
屋里风声静了。炉火微响。
陆松靠着门柱站着,眉心紧蹙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道:“殿下,之前在正堂抓下去那几人——王肃、高枫、金三,您还记得?”
柳闲没答,仍站在窗边。
陆松继续道:“今早我去了一趟后牢,审了。他们三人……招了。”
柳闲侧过身,轻轻一句:“说了什么?”
陆松神色复杂,语气微冷:“他们全都认罪了。”
“高枫说,是他擅自扣留灾户女丁,准备充作坊役。王肃说他负责分账、编册,也确实私吞了三百两银子。”
“金三最狠——他说仓棚那事,是他私下收的钱,指使役丁关人的。但——”
他声音一顿,眼神阴沉:“但他们异口同声,说巡抚不知情。”
柳闲没有第一时间出声。只缓缓踱步回到案前,抬手掀开茶盏,盯着杯中沉着的茶叶。
热气已经散尽。他指尖轻弹茶盖。
“巡抚不知情?这三个狗东西干了那么多年,突然就良心发现,主动认罪?”
陆松冷笑一声:“属下也觉得奇怪。我本来以为,这三人好歹会拉个垫背的。”
“可他们一个字不提巡抚,连贾庭、杜记事这些人名都不扯进去。反而……把锅全揽了。还说自己愿受廷杖,不求赦免。”
他说到这,忍不住咬牙:“我看,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。他们这是拿命来换——巡抚的清白。”
柳闲却只是静静听着。
良久,他笑了一下,眼神却一点笑意没有。“一个人顶罪,可能是忠。”
“两个一起,可能是交情。三个一起抢着扛?那就不是替人脱罪。是被人握着死线。”
陆松眉头一挑。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这三人是被控制的?”
柳闲不置可否,只是淡声道:“你觉得,他们是真的心甘情愿,为了巡抚去死?你看那金三——一个平时装疯卖傻的狗贼,真有胆子揽下官妓的事?”
“他之前怕到哭,脚软成那样,现在倒能坐牢里端得跟个忠臣一样?除非他知道,招了之后,能保命。而且……还能保家。”
陆松沉下脸。“巡抚用的,是威逼?不止。”
柳闲缓缓站起身,抬手指着案上铺开的账册:“是恩威并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