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香灰未冷(1 / 2)

她说完,整个人都像抽光了力气。

柳闲坐在那,过了好一会才开口:“你可愿出名作证?”

姑娘一怔,连忙摇头。“我、我不敢。”

“他们说……谁敢多话,就让全家死。我还听说,有个男官,就是前几天,吊死在自家祖坟旁……”

“也是因为,他查到了官妓的事。”

柳闲没说话。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,递过去。“这个拿着。”

“以后若有人找你麻烦,给他们看这个。看完了,他们要是还敢动你,我亲自把他们一刀一刀剐干净。”

姑娘接过玉牌,手微微发抖。那是和田玉,温润剔透,上刻一字——闲。

柳闲站起身,转头看向昏黄窗纸。“我不会强你作证。”

“但你只要愿意帮我,我会保你全家平安。你也不需要信我今天的话。”

“只要你记得,我不是来害你。我是来翻账的。翻他们藏的,欠的,害人的账。”

屋外风起,吹得草帘直响。那姑娘望着他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
她点头,轻声道:“我记住了。以后……我若能说,我一定说。”

夜落南门,雪覆旧瓦。

柳闲披着斗篷走出那破屋时,整个人像罩了层寒霜。

他没回头。身后那道帘子轻轻一合,仿佛将人世间的血和泪藏得更深了些。

陆松守在小巷口,一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:“怎么了?”

柳闲把手里的玉牌递了回去。“她说的,是官妓案的线索。但她还不能讲。”

陆松面色一沉:“那怎么办?”

柳闲一边拢着衣襟,一边平静道:“等。”

“这西州的黑水淹得太深,越是急着掀,越容易被吞。但只要一根柴火落进去,水就会烧开。”

“我要的,就是这口气烧开的那一刻。那时候,就不是问话,是清算。”

陆松低声一应:“是。”

柳闲抬头望天,天色愈发冷,夜已沉。但他知道——

该醒的人,总会醒。

该翻的账——已经到了不能不翻的地步。

西宁的雪终于停了,可天还是灰的,像是浸了厚重尘土。

柳闲站在巷口,没急着走。

他等着那女孩——先前救下的那个,如今已经成了唯一愿意说真话的人——再一次开口。

她站在他面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着“闲”字的玉牌,指节发白,眼神却比之前更沉静。

她抬起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……其实还有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柳闲偏头看她一眼。“你说。我来,就是为了听。”

屋里炭火已经熄了大半,炉灰泛白,空气中只有薄烟残温。

她咬了咬唇,终于低声道:“周大人不是因为压力大才死的。他根本就……没想过死。”

柳闲神色不变,微微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他死那天,是被人勒完再吊上去的。这事你也听说了?”

她点点头,眼眶红了。“我不敢讲太多,可我知道的是……他,是个清官。”

“他不收银子,不吃送礼,甚至宁愿赔钱也要查账。可偏偏,就这样一个人,也……也没能活下来。”

柳闲神色略动。“你说清楚。他得罪了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