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点头。“去吧。切记,封口,不封命。咱们要他闭嘴,不是让他闭眼。”
陆松咧嘴:“属下知道分寸。”
说完,他抱拳疾步而出,几步就没入夜色之中。
此时,王承礼宅邸。他刚刚洗完热水脸,正靠在榻上喝茶。心中却始终不安。
昨日那五殿下的一道传令,把他从炕上提到马前。表面虽是清查旧案,可那案子——
谁清楚其中有多少水?
他琢磨着,要不要派个人,再向巡抚通个气。
这才刚起身。
门帘一掀,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仆快步走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!”
“那些小子都打听到了。锦衣卫的人今夜有动静,往西门去了。”
“听说……是调兵。”
王承礼脸一变,猛地起身:“什么?调兵做什么?莫不是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眼中寒光一闪:“立刻!让小叶跑一趟,去南溪村,给大人带句话——”
“说五殿下动了,让他快回城!快!”
老仆不敢耽搁,立刻叫人去后院放马。
可马还没出院,就听“砰”的一声。
院门被踹开,十几个锦衣卫一拥而入,刀鞘砸地,铁靴踏阶。
带头的,是陆松。
他一把扯过那个刚刚爬上马背的小叶,将人摁倒在地,冷声道:
“好啊。还真准备传信?这就叫——现行。”
“来人,把他嘴封了,押到衙门。王承礼——”
他语气一转,望向屋内。“你——”
“也该走一趟了。”
屋中灯火明亮,王承礼的脸却白得像墙灰。
“你、你们敢!我可是朝廷命官——”
“你们抓我,可有圣旨?!”
陆松走上前,微微一笑。“命官?”
“你以为这年头,贪官就不该抓了?你这不是命官,是命薄。有命时污了人,有冤时不还。”
“今日,五殿下要你——堂上说清楚。说你那年,究竟是审的谁,杀的谁。”
他挥手:“带走!”
西宁衙内。后堂已设好座位。
灯光一盏盏点起,昏黄间,映出檀香案几、黑漆座椅,还有那口刻着“大周御审”四字的大铜钟。
柳闲负手站在堂侧,望着远处灯影,语气轻淡:“抓到了?”
陆松点头:“人带来了。还在路上挣扎呢。”
“但信还没送出去,我让人封了嘴。西州六道口也已封锁,衙署、码头、驿馆,全被锦衣卫控了。”
“就连寻常的马脚车,也要核名查籍。除非他能变鸽子飞出去,不然——”
“消息,传不出去。”
柳闲点点头,嘴角微翘。“很好。这案子,从他嘴里——得开。但得让他自己开。”
他回身,低声吩咐内吏:“架堂。备席。传王承礼。”
酉时三刻。衙堂正中,王承礼被押入。他披着官袍,满脸愤怒,却又带着恐慌。
“两位好胆!擅提地方官员,此举已犯律条——”
“我要见巡抚!我要见大人!”
柳闲坐在堂上,眸光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