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按案录供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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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哪里知道,在这西州,他所倚仗的那点庙堂权势,早已被人一刀刀削得干干净净。

此时堂后回廊,陆松已悄然归来,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,一左一右,护着一个妇人与一个孩子。

妇人不过二十七八,容貌柔媚,一身素色绣裙,神色惊恐,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。

那孩子一脸懵懂,正揉着眼睛,似被夜中惊扰未醒,又因陌生场景而不敢哭出声来。

陆松立于堂门外,低声禀报:“殿下,人带到了。”

“王府守卫不敢拦,王小妾潘氏与幼子王绍一应带回。”

“那府中下人倒识相,一路上不敢吭声。”

柳闲站起身,袖中归指微动,随口一句:“带进来。”

门口帘一掀,那妇人怯生生踏入,一眼便看见堂下跪着的王承礼,顿时脸色惨白,惊叫出声:“老爷!”

孩子也喊了一声“爹”,奶声奶气,却像一把钝刀,直接扎进王承礼心口。

王承礼整个人僵住。

他没想到,柳闲竟真把他们带来了。

他咬着牙,眼中充血,死死盯着柳闲,声音带着嘶哑的咬牙音:

“你……你连妇孺都不放过?!”

柳闲却不动声色,目光在母子俩身上扫了一眼,语气平静:

“孤放了。不是抓,是请。你自己不肯说,孤便请你家人陪你听一听。”

“你做的是不是冤案,你儿子迟早也会问你。你自己受不住,想让你儿子替你背这口锅?”

“孤不是狠人,但也不喜欢等太久。”

“你今日不说,他们留你作伴;你若肯说——孤可保他们平安归府。你在西州十几年,为官为父,究竟想做哪一个?”

王承礼的心像被人当堂剖开,剥皮见骨。他脸上肌肉抽搐,牙关咬得咯咯响,半晌,一口血气涌上来,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潘氏颤抖着抱紧怀中孩子,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与求生。

而他这一生,贪的是富贵,图的是平安,如今真要把命搭进去,才知心头牵挂,原来不是官帽,不是金银,而是眼前这对血脉与枕边人。

他终于撑不住了,喉头滚动,嗓音发哑地低声道:

“我说。”

“我把我知道的,全都说。”

“殿下饶命,我……我只求他们母子平安。”

柳闲坐回高座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,手指微动,茶盏中浮起丝丝热气。

“很好。这才像个知府。”

“陆松。”

他轻声吩咐:

“将人护送回后堂,另设席,安置一宿。”

“无论供词是真是假,孤不为难他们。”

“你也记住了。”

“从现在起,每一句你讲的,孤都会有人记、有人录、有人印三份。”

“若供词属实,孤可请太子殿下宽免一半刑律。”

“若你敢再有隐瞒,孤便将他们——带到京师大理寺堂前听你再讲一遍。”

王承礼扑通一声,再次伏地叩头,连连磕了三记,头破血流也不敢抬。

柳闲不看他,只转头吩咐内吏:

“传笔吏。”

“从嘉和二十四年起,按案录供。”

“今夜不休堂,孤要这一案,写得干净,交得明白。”

柳闲语气轻缓,落在堂中却像铁石铿锵,一锤定音。

堂外风卷帘幔,夜更深了,西州衙门却灯火通明,犹如一口翻开的棺,专等死人说话。

王承礼跪伏在地,一连磕头三下,额角血渍涂地。

“殿下……我全说,我全说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