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 西州急报(1 / 2)

“好。”柳闲依旧语气平和:“谁肯出银,孤就减罪。今晚,不逼你们说。”

“但明日卯时,若还不交待——孤先抄家,再问。”

他一挥手,陆松开口:“所有人,写一份供,今夜不许离席。”

“笔吏三人,轮换记录。谁若藏私,后果自负。”

厅内众人齐齐跪下,无一人再敢辩。这一夜,西州灯火通明。

有人伏案写供,有人瑟缩垂泪,有人悄悄咬破指尖在袖中藏符。可他们再不敢正视柳闲。

因为他们都明白。这个看似“废物”的五殿下,从头到尾都没真正高看他们一眼。

他要的,只是让一座烂透的城,重新活。

清晨将至。当最后一笔银数被写进封卷,柳闲才微微阖目。

他没说话,只站起身,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划。“人,先不杀。但银——今夜便运进衙库。”

“明日起,全城布告。此银,用于赈灾、修渠。谁要再动一分。孤——杀他满门。”

厅内,所有人都垂首如死。西州的夜,终于熬过去了。

可无人敢再疑。这是个废物吗?不是。

这是个,连命都不怕拿出来赌的人。比狠,比智,比心。无一不胜。

三日后。西州衙门外,立了一块丈许高的白石公示碑,碑上朱漆字迹清晰:

【巡抚杜文襄等贪墨银,悉数充作赈灾。】

【赈粮,修渠,抚恤孤老,凡用一分,逐笔公录。】

碑立之日,百姓闻讯而来,黑压压跪了满街。老弱妇孺磕头声如雨打瓦檐。

一名须发尽白的老翁颤巍巍拄着拐杖,抬头看着柳闲,哽咽着开口:“殿下……”

“老臣家四世同堂,前两年荒里饿死了两个孙儿。如今能得救济,是殿下给的命啊……”

他声音颤抖,泪一滴滴落在泥地。“老臣……不识字,不懂礼……只知,若是有来世,也要给您磕头。”

柳闲立在阶上,背着手,衣袍猎猎。

他低头看着那满街跪着的百姓,眸色平淡,心里却像被什么碾过,沉了一寸。他不是圣人。他也不想做什么拯救世人的戏文主角。

可这些人,只是想活。

仅此而已。他声音淡淡,传遍四下:“这银不是孤的。是你们的。”

“孤只是替你们,从狗嘴里抢回来。今后每一笔,都公示于碑,刻名留账。若再有人贪一分……”

他目光缓缓扫过站在两侧的西州官员,声音一顿,轻轻一笑:“孤要他的命。”

话落,街头寂静。所有人都低下头,无一人敢与他对视。

那一夜,衙门灯火不灭。

陆松将银票、田契、账册分门封好,调锦衣卫三百人轮班守库。当第一车赈粮运入西州仓廒,街头看的人越聚越多。

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跟着车队跑了两条街,直到看见一袋袋新米卸下,才肯放下心,趴在地上哇哇大哭。

再无饥馑。再无绝望。

那一夜,柳闲坐在书案前,看着陆松将最后一张抄录好的赈灾清单呈上。

他接过看了看,才抬起眼,语气平淡:“够了。”

“先救命,再修渠。银账定一册,署名刻碑。孤若死了,这账也得留着。”

陆松躬身:“属下遵命。”

柳闲顿了顿,似是想起什么,目光扫过堂中跪着的众官员。“你们这些人。”

“若只是从前跟着杜文襄敛财,不足为奇。孤本无心多杀。但若再有人胆敢从这银里偷半分……”

他语声极轻,指节在桌上缓缓敲了一下。“孤不等赈灾完。”

“先杀人。杀满门。杀到西州官场,再无一只老鼠。”

一阵风吹入堂内,烛火微颤。那十几名官员,无一人敢再抬头。

左使脸色煞白,抖着声音低低道:“殿下……微臣等,绝不敢再犯。此后再有一人贪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