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暗门轰然洞开。
陆松率一队锦衣卫疾冲而出,火铳短刀交错,刹那间将弩阵拦腰斩断。
“护殿下!”
“杀——!”
喊杀声震破夜空。
箭雨被火铳撕碎,血花溅在雪地上,烫得人心颤。
柳闲静静立在原地,眼底不见半点波澜。
他抬眼看着那些人,一个个倒下。
冷声吐出最后一字。
“都留活口。”
“我要他们——”
“一句一句,把是谁指使。”
夜风呜咽,像是在替谁哭丧。
而这场埋伏,终成一场荒唐的自绝。
他轻轻合了眼。
心底淡淡想。
“……死不了。”
“就好。”
柳闲指尖沾了点血,缓缓在衣袖上抹开。
鲜红一点点渗进玄衣,颜色深得近乎发黑。
他目光淡淡,看着台阶下那一片尸骸与火光,眸底透着一分清冷的疲意。
陆松走上前,声音低沉:“殿下,后院清了。”
“活口一十三,死士十七。”
“银面具那人被重伤,已擒。”
柳闲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“先别动他。”
“让他看。”
他话音刚落,肩头忽地一沉。
一道利箭破风而至,直直钉入他左肩。
“嘶——”
箭矢透肉而过,鲜血瞬间淌了满袖。
陆松脸色骤变:“殿下!”
柳闲被箭力逼得退了半步,唇角却忽而挑了起来。
他抬手,指尖死死扣住箭杆,不去拔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声音平静:“给他们看。”
屋脊上残余的三名死士愣住。
他们本想再放箭,可看着那血直淌的玄衣和柳闲脸上浮起的惨白,心头一震。
“他……中箭了。”
“看着像……要死了。”
银面具男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死死咬着牙。
火光映着他眼底的凶光,透出一分彻底的决绝。
“撤。”
“殿下若死,必乱。”
“此时再留,只会曝身份。”
另一人迟疑:“可——”
“撤!”
银面具男子低吼:“若再多待一刻,段晨的人要收拢防线了。”
“走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挥手,几道黑影飞速翻下屋脊,借着火光混入夜幕。
退得干脆,没有一丝恋战。
火光在雪夜里烧得正盛。
柳闲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身影一点点消失,才缓缓松开扣在箭杆上的手指。
指尖一片冷汗,掌心几乎要握不住。
“殿下。”
陆松看他一眼,低声道:“这箭要拔。”
“先别拔。”
柳闲抬眼,声音极轻:“等他们跑得远了,再动。”
“若此刻拔,血止住,怕有人看见。”
陆松喉头动了动,终于什么都没说,只伸手扶住他后背,让他缓缓靠在廊柱上。
风吹来,冷得刀子一般。
雪落在他发上,粘在血迹边缘,融化成一点一点水痕。
柳闲闭了闭眼,淡声:“放他们走。”
“再去追,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。”
“……也没必要。”
他声音极低,透着一种近乎疲倦的平静:“他们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去告诉三殿下。”
“告诉京城所有人。”
“说——我已经死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