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尽绝。刑部堂外,百姓看着那一颗滚落的头颅,无一人敢言语。
直到段晨抱拳:“殿下。已定。”
柳闲缓缓抬眼,看着那片灰白的天:“刻碑。罪录传四方。”
“昭告列国。若有下一个。便是此例。”
风吹进他衣袖,冷得彻骨。可那目光里,却再无一分退意。
当晚。承乾殿。景帝坐在灯下,一夜未动。
那封柳暝私通的密信,摊在他膝上,字字逼眼。
他看着看着,忽然低低一笑。“……朕有如此儿。”
“该是喜。该是忧。”
无人敢接话。他缓缓阖眼,烛火映在他鬓边,一缕缕白发清晰。
半晌。
“去,传旨,柳闲若肯——再无封地。留京为臣。”
御前内侍迟疑:“陛下……”
“传。”
景帝嗓音低哑:“这是他的功。朕若再装看不见,连自己都要厌恶。”
风声穿过殿梁,吹得那封血书“簌簌”作响。这一夜,整个大周都知——
柳暝伏诛。那条弃子般的五殿下,竟用一腔孤意,把朝堂都压了下去。
可无人知。那背影走出刑部时。他掌心,早已被指甲生生扣破。
血,沁了一路。可他走得极稳,像是一路走来,从未跌过半步。
三日后,午后申时。京城。北城外的官道上,一队铁甲骑行徐徐而来。
最前一人,披一袭玄青锦袍,头戴玉冠,眉眼深而锐,冷得像削刀。马蹄踏雪,踏得一路冰渍。
那人缓缓抬起眼,望见远处巍巍城墙。
嘴角挑起一点淡薄的笑。“这就是……大周。”
身后一名随行副使拱手低声:“启禀大人,探报已回。”
“您要查的那个五殿下——果真杀了亲弟,尽诛旧党。如今,朝堂已无人敢与其争锋。”
“城中百姓都说,此人虽是废物皇子,可杀心极重。怕是……不好敲打。”
玄青锦袍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“怕?”
“他一个没封地、没军权、没兵马的空壳皇子。凭什么叫人怕?”
副使低下头,声音更轻:“可他活着,确实稳了朝局。若是我朝出兵,先打北境三郡,再取西州,之后再逼京师……”
“只要此人在,民心未必能散。”
男子眸色微敛:“所以,才要先探。”
他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在马鞍上一点。“此行只是国礼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若真有战机。我,不许错过。”
副使低声:“谨遵国主之令。”
男子眸光沉了沉,忽地一笑。
“倒要看看,他一个只会杀人收银的废物皇子。能在我朝的使节面前撑几日。”
当日酉时。承乾殿外。雪停了。
檐角挂着一串冰凌,晶亮得扎眼。
内侍匆匆奔入,跪下时,呼出的白气蒸了半地。“陛下。”
“齐国正使,已抵外朝。言欲奉国主敕书,朝见。”
殿中一片静。景帝端坐御座,面色平平,看不出半点起伏。“齐国。他们是挑时候来的。”
御史大夫低头:“陛下,齐国兵马近十万,连年调动不息。这回登门……”
“多半是探虚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