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动。敌人若真敢先行一步,我自有应对。”
楚怀安皱眉:“若不先下手?”
柳闲唇角挑起一丝冷意:“那便先稳。”
“北平驻军,暂驻封山口。定远驻军,守昌平隘口。镇北抽五千轻骑,暗巡西岭。”
“此局——先以静制动。再谋破局。”
他语气不高,却透着一种极笃定的从容。
楚怀安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地缓缓点头。“老夫信你。你若真死——”
“老夫便陪你,一起死。”
柳闲抬眸看他,半晌,竟也笑了。“多谢。”
“但我不打算死。死了,这些老鼠,可都活得太快活。”
天将暮。殿中,火光透出檐下积雪,映得半面檐琉璃一片暖金。
楚怀安出东宫时,面色比先前平静。
段晨在廊下候着,低声问:“将军可安心?”
老将军看他一眼,声音低哑:“若这天下,真有一人撑得住。”
“就是他。再不必议。”
说罢,他转身大步而去。雪落在他肩上,他也不再拂。
东宫内。柳闲抬手,拿起最后一卷兵册,眸色清淡。
姜云立在他身侧,低声:“你真不打算先动?”
“先动,必乱。”柳闲声音极轻:“宁川生死,不在朝堂。”
“在敌胆。他们敢不敢先举兵。若先举,我便有名。若不敢……”
他垂眸,指尖摩挲折角:“那就先让他们看一看。我病着,也比他们清醒。”
姜云静默良久,才低低道:“殿下。你若有一日真病了,我也不准你再撑。”
柳闲听着,不言,只抬眼望了望窗外天光。
雪停了。
天色却更沉。
灰白的云压得极低,仿佛一张正缓缓落下的幕布。
他缓缓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语气仍淡得如常:
“楚老将军。”
楚怀安正立于偏厅一侧,沉声应道:“殿下。”
“你昨日问我。”柳闲侧头,目光沉静,“这局,如何破?”
“如今,我便与你讲。”
他语气平静,仿若在与人讲棋谱。
“宁川一路,已破。”
“他们仗着地势隘险,试图自西山调兵南压,我命镇北三卫潜伏边岭,设三寨火阵,守五日,引其入谷,一战而平。”
“百废一掠,不足为惧。”
楚怀安眼神一震:“你早设伏?”
柳闲颔首:“他们若不动,那便罢;若动,我便叫他们兵不回头。”
“第二路,盐江。”
他手指落在案上的地图上,轻轻一点。
“此处原是水师之地,大梁欲自南水潜渡,乘夜偷袭,我命封司调锦衣密探,焚其前哨六处船坞,阻其船只三千,兵未行,粮先断。”
“如今,不过一帮淹死鬼。”
楚怀安咽了口唾沫:“这……你可动了禁军?”
柳闲摇头:“一兵未发。”
“第三路,巴图尔。”
“他想趁我大周内乱,借马贼打西陵关,夺关则掠银山。”
“我遣使假降,引其三部主将前往和谈,再遣段晨分三百人混入其军营。”
“七夜之前,火起斡古儿营寨,趁乱劫马三千、箭囊五万、盐粮十万石。”
“如今他连马都没了,何来兵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