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怀安满脸惊骇,手心竟浮起了冷汗:“这……这几路……”
柳闲一笑:“皆不值一提。”
“我只说第四路。”
他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京中人心。”
“这一路最毒,也最难杀。”
“表面是朝议,实则是蠢动之将、犹疑之臣,与其斩,不如困。”
“我假病数日,避开锋芒,使朝中半数猜疑。”
“等他们放松,我再以西州余银作引,借赈灾再布一批信差,查一批粮库。”
“今晨太傅、太保已同签调令。”
“便是这一路——也困住了。”
楚怀安脸色肃然,目光落在柳闲脸上许久。
半晌,他缓缓叹出一口气:“殿下这一手棋……比老夫过往三十年兵事,还要深。”
柳闲摇头:“非深。”
“不过借来旧法一用。”
他语气不急,继续落子于图:“如今只剩最后一路。”
“使者所在——大梁。”
他眸色沉了三分,指尖一点那块朱标处:“大梁遣使,暗藏兵谋。”
“西北之局未动,他们却先送了十车贡礼,三千琉璃,六百金兽,又带来一道密折。”
楚怀安一愣:“何密折?”
“求亲。”
柳闲淡淡道:“求娶姜国旧主之孙。”
姜云闻言,神色微怔。
楚怀安皱眉:“姜国余脉?大梁想拉她,作江南筹码?”
柳闲点头:“这便是险。”
“他们以为,我如今掌朝政,兵不动,则心不稳。”
“故来试探我,若我答,便是软;若我拒,他们便要言我嫉贤。”
“而今日之局,便藏于此。”
楚怀安皱眉:“那你如何应对?”
柳闲眼底浮起一丝冷意,唇角却缓缓勾起:
“我已遣人,拟十六道礼单,九条书信,另附一枚私印。”
“送至大梁国主案前。”
“上书五字——可,待嫁人。”
楚怀安猛地抬头:“你答应了?”
柳闲却缓缓摇头:“我送的是旧印,废章。”
“礼单写的是姜国旧君之孙,却署名柳闲王妃。”
“你说,他们若真收了,可是两国定亲?”
楚怀安一怔,随即失笑:“你这手……”
“是借刀。”柳闲淡淡道,“借大梁之刀,乱其后宫。”
“再借西州商道,使姜国余人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王脉。”
“他们若信,我便反手断供封路;若疑,便自乱阵脚。”
“这第五路。”
“胜负只看,大梁主,敢不敢赌。”
屋内静极。
只有雪落声,打在窗棂,断断续续。
楚怀安久久未言,良久,才低声道:“你不怕他们真动兵?”
柳闲看着窗外,淡淡道:
“他们若真动兵。”
“我便先割西关商道,再借草原旧军北调,截其两翼,再借姜国余兵暗巡水路。”
“十日内断粮。”
“半月后,孤军难返。”
“我大周不动一兵。”
“便让他大梁主,跪着求我议和。”
楚怀安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