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世人称作“废物”的皇子。
心头发颤,却不敢再低估一分。
“这等谋略,非凡人所能及。”
柳闲却只是轻轻捻起一杯温酒,低声:“不过是自保。”
“若我不先杀他们。”
“便是他们,先来杀我。”
他轻轻啜了一口,酒香氤氲,透出一分淡冷。
姜云默然半晌,轻声开口:
“殿下……”
“那你最后打算如何处置大梁?”
柳闲看她一眼,语气极淡:
“若他们信,我便先稳。”
“若他们疑,我便出兵。”
“姜国之人,从来不该被他国指使。”
“我柳闲的王妃——也不是别人能指的。”
姜云垂眸,轻声应:“是。”
殿中灯火静静燃着。
楚怀安重重叩首,低声道:“老臣……愿听太子调遣。”
柳闲淡淡道:“不必跪。”
“我若真死了,将军你再跪不迟。”
“如今还早。”
“我这条命——撑得起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灯火微晃,檐下残雪未化,风声在梁柱之间转了一圈,冷得人骨缝都发紧。
楚怀安站起身,神情还未平复,声音低沉:“殿下既言稳局,老臣便不再多言。”
“只是……如今兵力未足,前营将士刚自西岭调回,气血未复,若再急训急战,怕有隐患。”
柳闲没有立刻回答,只走到一旁的兵图案前,指尖轻点中部标记,目光淡淡落下。
“镇北一营,已调三百铁匠进军坊,每日炼甲百件,所需矿料由盐道快马自西州运来。”
“东海造船司改为铸器坊,三日内投产,第一批长刀已入库两千,火铳零件五百套待组装。”
楚怀安眉心轻蹙,语气微重:“殿下,你……早就开始准备了?”
“备的是这一仗?”
柳闲淡淡看了他一眼,唇角扬起一分讽意,“不是这一仗,是每一仗。”
“老将军,我不怕死,但不等于会等死。”
“他们这几路兵,我防的是最毒的一路——朝中人心未定,边军便无胆。”
楚怀安沉声:“兵马可训练,武器可铸造,可人心,最难。”
柳闲一笑,眼里却没笑意。
“所以我要先给他们一把刀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,这一仗不是拼命,是拼命也能赢的仗。”
他语气极轻,却极稳:“让前营休整,给三日药粮,十日熟兵。”
“暗营训练一万,已调入东林山脚,分批夜操,不扰民。”
“至于老将军你的人……”
他轻敲案几一指:“定远两营,暂缓调动,半月后再复归战列。”
楚怀安听完,神色一动,目中却有一抹隐忧未散。
“殿下说得是有理,可这十日内,若敌人先动?”
“我们是否还来得及应对?”
柳闲看了他一眼,语气微凉:“他们若敢动。”
“我便先从他们老巢割一刀——让他们吃不了,吐不出。”
“我既已是太子,就不会打那种只护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仗。”
“兵要打出去,不是退回来。”
姜云安静立在一旁,听到此处,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“你这话……不像你。”
柳闲回头看她,眼神却极温。
“那你想我像谁?”
“像个窝在东宫只晓得喝茶等死的太子?还是一个你嫁了都不放心的男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