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景牧缓缓闭目,手中玉扶缓慢摩挲,“他说不战则溃?”
他似乎冷笑了一声,“那就看他怎么战。”
“传令——东营、尚书台、内库三处,即日封存。”
“太子不归,任何人不得动用。”
“违者——杀。”
朝中文武,低头齐声:“喏。”
而此刻。
宁川北线,晨雾弥漫,白雪覆野。
柳闲立在马前,抬手一挥,三面玄旗随风而扬。
他眼神冷冽,声音不重,却透入人心:“绕南岭,破宁川。兵不歇,昼夜兼程。”
“只要我们快,他们就来不及部署。”
“敌人既赌我们不敢动,那就先破他胆。”
楚怀安点头:“我愿做先锋。”
柳闲递来一封军令,眸光冷冽如铁:“楚老,此战一破,敌胆自竭。”
“你带三千轻骑,夜袭斡古儿前营。”
“我带主力,三日后合围宁川。”
楚怀安接令,抱拳:“遵命!”
雪落未歇,大军开拔,雪地踏出一条通向战场的血路。
兵不言语,只有马蹄踏雪,仿佛压着整个大周的命运前行。
而柳闲,披甲立马,背影瘦削,却冷得如山般沉稳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开口,像是喃喃自语。
“这一仗,我不是替大周打的。”
“是替所有看不起我的人,打一场睁眼仗。”
他眉眼低沉,藏着一丝从不让人知的冷意。
那是一种死过一次的人,才能带出的决绝。
天色愈沉,雪势愈重,三万玄甲,却未停一刻。
他们在疾行,也在赌。
赌太子的命,赌宁川的存亡。
赌,兵贵神速。
柳闲站在观兵台上,披风猎猎,风卷甲光,一寸寸映进他幽深的眼底。
三旬已定。但敌人等不了三旬。
他心中明白,斡古儿不是会坐等的蠢人,巴图尔更不会让十万骑白等雪消。
“他们也在赌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如风般冷,“赌我不敢动,赌我打不了持久战。”
楚怀安负手站在他身侧,白发拂肩,望着场中兵阵,声音微沉:“殿下的意思,是先发制人?”
“对。”
柳闲转过头,眼中透着未曾有过的锋芒,“此战不能久拖,一久,变数太多。”
“越是出其不意,越能破敌胆。”
他一抬手,指向北岭方向,“我已经让段晨调人打通山道。”
“封仓调兵,用的是旧部余粮,东库无人知晓。”
“火铳、甲胄、战马,全都绕过兵部,直接交给镇北。”
“只要我动第一刀,他们措手不及。”
楚怀安沉声:“那朝中?”
“我已安排妥当。”
柳闲眸色未动,语气却沉稳:“陆松负责内阁牵制,姜云执印调文,赵怀顺、李昊在中书押令。”
“太傅太保,也都吃了西州的银,短时不会动。”
“至于柳祺、柳暝这些人……我已经递了折子。”
“若他们敢动,户部查银、兵部查粮,吏部问诏,三日之内,就能查得他们不敢喘气。”
楚怀安心头微震,望着柳闲的目光多了一分敬重。
“殿下这些布置……是在等敌动?”
柳闲缓缓点头,声音平静如常:“我不露面,是故意的。”
“敌国的探子在京中盯着,看我病了、沉了,就以为我怕了。”
他转身,看着满营旗阵,目光如刀,“他们以为我不出面,是畏战,是怯阵。”
“实则,是引蛇出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