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收起铜令,目光微动:“殿下,再收几旗,他们的后营……就散了。”
柳闲却缓缓摇头,站在营台边沿,望着远处苍山线,眼中冷得像未化的冰川。“现在不是多收,是要让他们自己裂。”
“裂到一看归化营,就有人转马,裂到巴图尔身边的人……也得开始猜,他是不是早算好了这一步。”
段晨低声请示:“那接下来,殿下要不要上奏——请旨反攻?”
柳闲没答话,回身入帐,只道了一句:“备笔墨。”
姜云正在帐中替他换伤药,听到这话,手一顿:“你要请反攻?”
柳闲侧目看她,眼神清明:“不能再等,斡古儿已经废了,巴图尔也陷泥潭,现在动,能打三域;晚一步,只能守。”
姜云系紧肩甲,眸色一沉:“你知道这奏章一出,皇兄就把你推到最前线。”
柳闲低头系袍,语气淡淡:“我不去,谁去?”
片刻后,他落笔如风,墨迹入纸。
【奏请陛下,准大军反攻北域三方,趁敌疲敝,反斩根脉,彻扫草原本部,以断后患。】
【臣柳闲,愿率东南三军,联楚怀安、合夜鹰兵,三旬内斩敌三域,兵锋抵极北。】
【若有半句虚言,愿自削太子之位。】
一封密信,夜发京师,五日而至。
皇城,奉天殿。
柳景牧接过密文,阅毕未语,手中信封被捏出一道指痕。
左丞张玉川低声劝:“陛下,太子请反攻,虽是良机,但若前军不稳,贸然深入,恐……”
柳景牧抬眼,语气清冷:“你怕他打不过?”
张玉川一愣:“微臣不敢,他若怕,朕也不会把东南三军印交他手。”
柳景牧转头看向朝堂东角,缓缓开口:“传令太子,准其奏章,即日起任北战大帅,印授‘旌雷’,全权调度东南三军,并允封楚怀安为副帅,姜无衣、段晨为左右使。”
朝臣低头应命,群印齐应,殿中静若深雪。
柳景牧望着那封刚刚批完的折子,冷声道:“这仗,若打得成,北疆三十年安稳,若打不成……他回来,我再废他一次。”
夜鹰中营,十日后,旌雷大帅印由锦衣鹰传亲送而来,封漆未开,昭告全军,柳闲坐在军帐中,看着面前这一枚玉印,目光静了半晌。
姜云站在他身侧,轻声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柳闲抬眼看她,笑了一下:“当年我也没想过,这玩意儿会送到我手里,还不是送礼,是给我要命。”
姜云轻扶他肩:“这次是你主动请的。”
柳闲点头,将玉印接过,语气沉下来。“那就开始吧,从这一刻起,大周的反攻,才算真的开始。”
边城外,归化营已达七营,兵力过万,柳闲命人将所有归化旗列在主线之后,压阵不战,只立旗照敌。
第三日,大风吹来,草原后军已有小营私退,斥候追击未果,四旗疑叛。
巴图尔亲军按兵不动,连续三夜未出营,斡古儿被命削旗,转为偏将,一夜间营帐换人三成,连副将都被调回北线旧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