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将情报交给柳闲时,营中正设祭,天色昏黄,火盆中羊骨燃炭。
柳闲看完信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他在怕,怕我不是反击,是清场。”
第一战,破盘牙岭。
柳闲带夜鹰与归化第一营,从西岭小道绕入草原西部边沿,直切盘牙仓储,盘牙为草原北部第二粮道汇集处,仓库三十六座,日供三万骑。
此战未曾宣告,只三千兵夜入,点火三营,烧毁十三仓,重粮尽毁,草原军三日不食,军心再次大乱。
第二战,破影水寨,斡古儿残军欲重整北翼,自影水集兵七千,却未料归化第三营早已潜伏寨下。
图萨亲领千骑,炸堤放水,引影水灌寨,湿寒彻骨,马粮尽毁,斡古儿夜逃两地,楚怀安率老营自正面推进,接收北侧二域要塞,不战而下。
第三战,封回峰道,巴图尔试图退兵回北原本部,调兵十万意欲设防,柳闲抢先封锁三道回峰咽喉,调工兵断山口四处,设伏九营,逼草原军不得不绕东线。
此绕一绕,就是十天,大雪封山,粮道断绝,草原本部陷入自闭状态。
归化营彻底扎根,短短一月,自愿归军十二旗,营中设新制,将原草原族制拆分,重建军规,分将、校、伍三层,自选营头。
柳闲以东南军制重整草原旧兵,一面杀伪将,一面扶忠将,旧人归属,大周不散,营地白日操练,夜中肃营,酒食定量,军法如山。
姜云再见这些曾经带血的“敌军”时,眼中终于没有了迟疑,她看着柳闲亲自立营门令,亲斩一名夜逃之兵,她轻声道:“你是太子,也是……军主。”
柳闲系好佩刀,淡淡一笑:“我是给他们一条路,至于他们走不走——那就看,他们怕不怕回去再饿一回。”
柳闲语落,风雪渐小,归化营外一片肃静,战鼓不响,旗影不动,夜鹰中军正换防,铁骑轧雪而行,踏出一条笔直黑线。
营内火盆翻红,铜印高悬于堂中,旌雷大帅第一次召集全军议将,营帐不设门帘,只一层兽皮拦风,外头冷风裹雪,卷进来半边,炉火却未动。
柳闲披重甲坐在主位,左侧是姜无衣,右下是段晨,再往下,是楚怀安、陆松等人。
他手中无纸,却翻着一册咒图,指头一点点按在北面战区线。
“盘牙岭已破,影水寨已空,回峰道断后,巴图尔的主力已经被压到三域交界,现在他们的退口,只剩南边这一线。”
楚怀安沉声道:“殿下的归化营镇得稳,西侧回归的八旗没有乱,说明兵心可收。”
柳闲点点头,看向段晨:“夜鹰最近几天,有无南线异动?”
段晨拱手道:“昨夜我们的人刚从东商道带回急报,是陆松的人截到的,陆使正好今日到了,属下让他一并入营。”
柳闲一抬手,示意请人进来。
陆松穿着旅装,一身风霜,脚下还有雪泥没擦干,他拱手行礼,直接入题:“殿下,南郡边口的马道调动太快。”
“我们的人从大齐三水驿取到一份文书,是其南军兵署的后勤令签,其中提到‘后线仓调’,但实则调用的却是两千五百正兵,目的地是黎川。”
姜无衣皱眉:“黎川在东南,是我们商道枢口之一,他们调兵,是想断我转粮?”
陆松点头,神色凝重:“看样子是,草原这边正疲,他们却开始调整南防,大齐是怕草原彻底败,回头我们打他们。”
楚怀安叹了一声:“这些年大齐一直坐山观虎,如今见我们反攻,要来分一杯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