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 拱火(1 / 2)

白景舟沉思片刻,落子不语。

柳闲看着他手中一子,淡声道:“你不是谏使,你落子太快,布局太深,真正议和者,眼里不会有三步后的陷阱。”

白景舟一愣,抬头看他,却见柳闲指尖轻弹棋盘。“你是密探,你来,是想探我军之虚,送回齐国前线,辅我布后调军。”

“你若真是质子,就该知道,质子是在我手里,不是混我里头。”

白景舟眼神收紧,拳头微握,却不言语。

柳闲却笑了:“但我不打算揭你,相反,我打算送你——送你回去。”

白景舟猛然抬头,声音压低:“你……你要放我走?”

柳闲点点头:“放。”

“我会留你三件东西,第一件,是我东阳兵图半副,我会亲手交给你。第二件,是夜鹰营兵力部署,虚实对半,让你自己分辨,第三件,是你从青石关归路上的那一口风。”

“我会让人,故意谈出一句话——说太子已打算放弃东南。”

白景舟愕然,不知该喜该惧,柳闲喝下一口茶,目光如霜如雪。“你若信,便传。你若不信,也必有人信,等齐军真调,我就从那口风里,埋一根钩,钩到谁,我就拔哪一线。”

白景舟缓缓起身,低声一句:“太子为何敢赌?”

柳闲轻轻一笑,语气淡得像夜风。“因为我输不起,你们任何人,都输得起。”

风雪转烈,夜风挟着松涛呼啸而过,青石关楼中灯火微暗。

姜云立于窗前,目光望向北境夜空,语气低沉:“你放白景舟回去,他若真信你那三样,齐国只怕立刻起疑。”

柳闲淡声道:“正该他们起疑——我们与梁交恶太久,若忽然靠近,谁能不怕后背被插刀?”

他翻起一封密函,淡金封口,内页只寥寥一句:“赵山生,启。”

赵浔从外疾步而入,脚底带雪,抱拳低声:“人到了,就在西营账外。”

“让他进。”柳闲淡淡开口。

片刻后,一身粗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步入营帐,身背布囊,眼带笑意,腰间挂的是茶葫,不似军中人,更像商贾客。

“赵山生。”他拱手一礼,面上温和,“听说您这儿,要做点买卖?”

柳闲盯着他看了一眼,手指敲着案台,语气缓慢:“我想买点风……南边大梁的风,你敢走吗?”

赵山生笑了:“您只管下单,山生敢送货。再大的风,我也给您扯过来。”

柳闲点头,从袖中抽出一张封图,薄纸微黄,却写得极细密。“这一趟,你穿商服,从潼南绕开驿道,走水道进梁西港。”

“带茶货、带盐铁、带一批印制私章,走的是买卖的路,说的是旧商的口。你见的人,姓梁,不姓王。”

赵山生收下图卷,神色未变,却低声问:“若梁帝不允呢?”

柳闲淡淡一笑:“梁帝……不会允。”

姜云侧目:“那你为何还要送人过去?因为他太子会允。”

柳闲望着远方雪线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:“梁帝老了,病体多疑,只想坐山观虎斗。可梁太子不是,他等不及了,他想亲手攥一次东线战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