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浔皱眉：“他为何帮咱们？”
柳闲淡淡一句：“因为我不打算拿胜仗换，而是拿内乱。”
“你见他后，就说一句话——大周太子有意西撤，不再保衡川，再添一笔，说齐军已动前锋，拟直逼潼水，你看他信不信。”
姜云看着他，眸色微凝：“你是想让梁太子怕？”
“不是。”柳闲缓缓一笑，语气却带着锋芒，“我是要让他不甘。”
“你见他，别说借兵助我，你只说，若衡川失守，齐梁边境将断，齐国会不会取而代之？他自己去想。”
赵山生沉声应下：“那借兵几何？”
柳闲竖起三指：“明说要一万，实用五千，暗中调三千，剩下两千做虚兵图，引他猜忌。”
姜云轻声：“你连他们如何猜都算进去了？”
柳闲目色不变：“人心，是最笨的兵书，只要你敢赌，他们就敢信。”
两日后，赵山生换装离营，乘夜走潼南小道，三日后入梁西港，一身商贾口音，说的是盐茶换粮之事，实则另备图卷一卷，递入梁太子私府。
梁太子接信当夜未眠，召三司议兵，黄昏时拍案道：“调边防五千，由我私军出列，名为护商，实为驻衡。”
其后三日，大梁朝堂虽有异议，却无人敢拦，赵山生回返大周，入青石关时，夜已深，营灯未灭，柳闲立于帐中，手里转着一只铜哨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“他借了。”赵山生一笑，“还说，此番兵非助战，而是防贼，意图遮掩。”
柳闲点点头：“借得正好。”
赵浔在旁眉头紧皱：“可若齐国探子得知大梁出兵，反倒会逼梁齐生疑，那边防更乱。”
柳闲眼里露出笑意：“我就是要他们疑，你现在传消息出去，就说我与梁太子暗通密语，议兵五千，调衡川援东阳，记住，别走密线。”
赵浔一愣：“走哪线？”
柳闲转过身，语气缓慢：“走漏线。”
姜云一听，轻轻抬眉：“你是……故意让他们听见？”
柳闲微微一笑：“我要让齐国知道我们在拉拢大梁，再让大梁听说，齐国已经知道。”
“这一下，齐国会怕大梁反水，大梁却怕齐国先打，他们一怕，就各自调兵，边线动一寸，兵脉动三寸，到时候，不用我出兵，前线就乱得没法收场。”
赵山生听得汗出额头，姜云却轻声一笑：“你可真是……用一根线，勒住两家脖子。”
柳闲转身入座，拿起茶盏，语气平静如水：“多的是人盯着我怎么走，可没几人想过，我走的是他们的腿。”
帐外风雪再起，关头旗帜烈烈，赵浔拱手一步：“殿下，齐军前线已动，西岭哨卫夜报，探营三起。”
柳闲眸色一沉，放下茶盏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传令下去——让青林渡关灯五日，不接边兵，不通使节，就说太子不安大梁，衡川戒严。”
姜云闻言轻笑，低声道：“又拱了一手火进他们窝。”
柳闲抬眼望她，唇角一挑：“乱，是最好的兵。”